空位寧可空著，也不向下一層掉。
孟聽瀾沒有要求冊官大發善心。她拿出僅剩的一份東洲公證拓本，按南溟船冊的糾錯規矩提出：死者不能佔生名陣，空位必須在開船前移除，否則整艘船的護命格會少一處生氣。
這一條關係到貴籍船安全。
冊官終於允許更正。
老婦姓名被劃去。
船冊空出一格。
碼頭上的灰色候補籤同時翻動。所有人都以為第一個候補會被遞補，排在最前的老人甚至已經抱好行李。
冊官卻將空格封成【家族待補】。
撤離總數從四百八十變成四百七十九。
預告死者從七百一十三，變成七百一十四。
新增的那一個不是某個具體人。
第一名鹽工胸前命籤先亮，阿沅手腕羽痕也跟著深。碼頭所有沒有船位的人都出現一瞬相同的紅光，像命簽在他們之間挑誰最適合補上這個數。
“填回去。”溫扶搖道。
冊官說：“不能越籍。”
“那把原家族的人填回去。”
“需家主落印。”
“等他來，人已經被挑完了。”
溫扶搖越過窗臺，一把抓住船冊邊緣。兩名泊命司修士同時按住她手腕，藥箱裡的針也全部抬起。
紀無塵先放開舊職令。
“按事故臨補。”他說，“生名陣開船前發現空格，可由當班船工暫佔，靠岸登出。”
冊官道：“那是海上事故。”
“命籤已經開始配新死者，算不算事故？”
窗外有人尖叫。
一名無船位漁婦手臂憑空裂開，傷口形狀像黑羽。宿野遠在鹽圈，連化身都沒動。
冊官終於取出臨補木籤。
值守吏員本人被寫進空格。
他是當班船冊人員，符合事故臨補。姓名落下的那一刻，預告死數退回七百一十三，漁婦手臂的裂口也停住。
值守吏員臉色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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