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流程之困
拿地容易改性難，林塵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會這麼難。
趙志遠跑了一個月，規劃局、國土局、發改委，三個部門來回遞材料。規劃局說土地性質要改可以，但需要發改委出具產業准入檔案；發改委說產業准入可以出，但需要國土局先確認土地權屬清晰；國土局說權屬沒問題，但需要規劃局先出具同意改性的初審意見。三個部門的材料要求環環相扣，誰都不能獨立完成，像三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卡在了流程的迴圈裡。
趙志遠從發改委出來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他在電話裡嘆了口氣：“林總，材料我都交齊了，但每個部門都在等另一個部門的意見。這事兒急不得，得按規矩慢慢走。”
林塵問大概要多久。趙志遠說快則兩三個月，慢則半年。林塵說那就按慢的來準備，不催他們，但咱們自己不能停，隔一週去問一次進度，讓他們知道有人在盯著。
趙志遠說行。
示範區商業專案的招商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星巴克、肯德基、屈臣氏都簽了，還差一個主力店。孫梅聯絡了好幾家知名品牌，對方都有意向但都在觀望，理由是商業街的人流量需要時間驗證。林塵說不急，等物流園專案交房了，人流量自然就來了，到時候不是我們求他們，是他們求我們。
物流園專案的認籌突破了四百組，首批房源才兩百多套，孫梅擔心認籌太多到了開盤的時候不夠分。林塵說不夠分就搖號，公平公正誰也別鬧。孫梅說那得去公證處備案，林塵說該走的程式一個都不能少，別讓人挑出毛病。
東城專案進入了交房倒計時。劉經理帶著施工隊在做最後的驗收整改，從牆面到地面到門窗，每一戶都過了一遍。孫梅在做業主見面會，分批邀請業主來看房，大部分人看完都滿意，少數提出了一些小問題，劉經理當場安排人處理。有個業主指著陽臺角落的一條細縫說不放心，劉經理二話不說叫人鑿開重做，業主反倒不好意思了，說不用這麼麻煩。劉經理說您住得安心我們才安心，該重做就重做。業主後來在群裡發了一段長文，說華瑞的施工質量是他見過最好的。
吳德明又打電話來了，問那塊地的事進展怎麼樣了。林塵說在走流程急也沒用。吳德明說他認識一個做工程諮詢的人，專門幫企業跑這種手續，收費不高，可以考慮外包出去。林塵想了想，說不用，自己的人跑更放心，外包出去萬一資料出了問題更麻煩。吳德明沒再勸，掛了電話。
發改委那邊終於有了動靜。趙志遠說高壓線入地的方案被列入了下一季度的市政改造計劃，這意味著入地工程的錢不需要華瑞單獨出了，由政府統一安排。林塵問那改性的事呢，趙志遠說高壓線入地解決了以後，發改委的產業准入檔案就可以出了。
“還要多久？”林塵問。
“兩個月。”
“行。盯著。”
示範區南邊這塊地的改性雖然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林塵不急，他手裡有其他專案撐著，等得起。
晚上回到公寓，林塵躺在床上翻手機。王姐在業主群裡發了幾張錦瀾灣的照片，銀杏樹開始冒新芽了，嫩綠色的一點一點，春天快來了。有人在樓下放了幾個舊沙發，被物業當天就清走了，業主們在群裡誇物業反應快。
他看了一會兒，退出了群聊。手機螢幕上系統訊息彈了出來，城市標杆等級還是Lv.1，進度條又往前走了一小截。
改性這件事雖然卡在流程上，但方向是通的。高壓線入地進了市政計劃，產業准入檔案就有望了，產業准入檔案一齣，規劃局的初審就好辦了。一環扣一環，急不來的事急也沒用。
林塵把手機放到床頭，翻了個身。窗簾沒拉嚴實，外面的路燈透進來一道光，照在天花板上。那塊光斑安安靜靜的，像一小塊發亮的水漬。
東城專案的交房物料已經全部準備好了。鑰匙、資料袋、入戶門說明書，孫梅帶著團隊清點了三遍，一樣不差。她說交房那天她要親自守在物業辦公室，每把鑰匙都親手交到業主手裡。林塵說行，你辛苦。孫梅說了一句“不辛苦”，又補了一句“這是我做過最值的一個專案”。
林塵沒問她為什麼覺得值。他大概能猜到，不是因為賣得快，是因為那些來看房的人臉上帶著笑，是因為那對交完首付卡里只剩幾百塊的夫妻握著她的手說謝謝。她覺得自己做的不是買賣，是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