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風漸起
加推的日子就定在四月十八號，又是一個禮拜日。
付總把蓄客資料發過來的時候，比首次開盤前還多了幾十組。她說首次開盤就售罄的訊息傳開之後，不少之前觀望的客戶主動聯絡了售樓處，有人直接問加推什麼時候開始賣，怕再也買不到。還有幾個客戶是首開那天沒選到房的，一直再等著加推的訊息，置業顧問一通知他們就第一個報了名。付總的語氣比平時快了半拍，但林塵聽得出她是非常高興的，並不是緊張。
林塵看完資料並沒有多說什麼，讓她按計劃準備就行了。加推的房源比首開多了三十套，壓力自然也大一些，但蓄客量擺在那裡，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省城專案的施工進度也在按節奏往前走。許總髮來的影片裡，二十層的樓板已經澆完了，工人們正在做二十一層的支模。塔吊從早轉到晚，一捆一捆的鋼筋吊上去，模板一層一層往上搭，樓面越升越高，站在上面能看到更遠的地方，視野一點點開闊起來。許總說天氣熱了，白天變長，幹活的時間多了，進度比冬天快了不少，工人也不用再縮手縮腳地幹活，袖子擼到胳膊肘，動作比冬天利索了很多。
南城專案的外立面全部做完了，腳手架也拆乾淨了。整棟樓完整地立在陽光下，米白色和深灰色交替的立面乾淨利落，跟旁邊的舊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一棵剛長成型的樹終於褪去了冬天裹著的乾裂樹皮。劉經理把完工的照片發到工作群裡，沒有人說話，但不少人點了贊。林塵看著那張照片，螢幕裡的樓體安安靜靜地立在藍天下，石材和鋁板的接縫筆直整齊，陽光下沒有反光，泛著柔和的啞光。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放下來。
商業街的春季市集做了第二期，人流量比第一期多了不少。孫梅說天氣暖和了，出門的人多了，商戶們也願意擺攤了，廣場上的帳篷搭了一排，有人賣手工飾品，有人賣多肉植物，有人賣自制的果醬。孫梅拍了影片發到群裡，陽光照在白色的帳篷頂上，亮得有些晃眼。
錦瀾灣那邊，王姐在群裡發了幾張照片。有人在樓下支了一個畫架，坐在花壇邊上畫畫，畫的正是對面那棟樓的輪廓和樓前的花叢。旁邊圍了幾個小孩在看，站成一排，誰也沒有說話，眼神都落在畫紙上。風吹過來，畫紙的一角翹起來，那個畫畫的人伸手按住了，但沒有抬頭看小孩們，像是早就習慣了有人站在旁邊看自己畫畫。
林塵看到照片，沒有回覆。
四月上旬，付總打來電話，語氣比平時緊了一些：“林總，省城這邊有個新情況。”林塵等著她說。“有一家新進來的開發商，在離我們專案不遠的地方也準備開盤了，時間跟我們差不多。他們的戶型跟我們很接近，價格比我們低一些，像是衝著我們來的。”
林塵沉默了幾秒：“哪家公司呀？”
“省城本地的，叫恆達置業，規模不大，以前沒怎麼聽說過，可能是想借我們的熱度蹭一波。”
“價格低多少呀？”
“每平方米低了一千左右，我們的目標客戶是改善型的，價格不敏感，影響應該有限，但有些剛需客戶可能會被分流。”付總頓了一下，“不過目前蓄客的客戶裡，剛需佔比不大，影響不會太大。”
林塵想了想：“加推的時間要不要提前？趕在他們前面。”
付總沉默了一下：“提前一週的話，蓄客量夠，但準備時間有點緊。”
“緊就緊嘛，你別慌就行了。”
“我不慌，那就提前一週嘛，四月十一號。”
“你安排就行。”
掛了電話，林塵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帶，光帶裡浮著細小的灰塵。他盯著那些灰塵看了一會兒，想起剛來南城的時候，他連一間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整天蹲在工地的臨時板房裡對著圖紙畫來畫去。
窗外有風，吹得樓下的樹葉子翻了個面，露出背面的淺白色。林塵收回目光，按了一下手機，給許總髮了條訊息：“加推時間提前了，四月中，你那邊的進度能配合嗎？”許總回得很快：“能，月底二十五層沒問題。”林塵看完就放下了手機。風已經來了，恆達也好，其他什麼人也好，都是風裡的東西，吹一陣就過去了。但樓已經起了二十多層了，地基打得很深，像一棵樹已經扎透了土，根抓得穩穩的，不是隨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