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二次交鋒
加推那天，林塵六點還不到就醒了，比首次開盤那天醒得還要早。
他沒有急著起床，躺了一會兒，窗外天還沒有亮透，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那道裂縫。他想了一會兒，起來洗了把臉，換了衣服下樓。開車去省城的路上，天慢慢地亮起來了，路邊的樹已經綠了，葉子在晨風裡沙沙地響，太陽從地平線那邊升起來，光透過擋風玻璃照在方向盤上，感覺有點晃眼。
到了售樓處門口的時候，七點半剛過，隊伍已經排了三十幾個人，比首次開盤那天來得還要早。付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旁邊放著一本簽到簿，已經翻了好幾頁了。
“林總，今天人比上次還要多。”她指了指隊伍，“我讓人提前開門了，讓他們進去坐著等，不用在門口曬著，茶水、點心都準備好了。”林塵看了一眼售樓處裡面，等候區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大半，有人在翻宣傳冊，有人端著杯子低頭看手機，有人在跟旁邊的人小聲說話，表情認真。他點了點頭：“好的，你看著辦。”
九點整，選房正式開始了。
第一批客戶進去之後，銷控表上的紅點貼得比首次開盤那天更快，一張接一張，幾乎沒有停頓。置業顧問帶著客戶從沙盤走到選房區，簽字、刷卡、確認，流水線一樣流暢，整個空間裡沒有人猶豫太久，想好的就直接定了。付總站在選房區門口，手裡的對講機沒有怎麼用，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
林塵還是站在外面，隔著玻璃往裡看。
十點多的時候，一個置業顧問急匆匆地走出來，走到付總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付總的表情沒有變，聽完之後點了一下頭，走到林塵這邊，輕聲說了一句：“恆達置業的人也來了，兩個人在馬路對面，像是來看現場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旁邊的人聽不到，但語氣裡沒有緊張，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林塵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馬路對面站了兩個人，穿著便裝，靠在路邊的欄杆上，正在往這邊看。他們手裡沒有拿東西，也沒有拍照，就是站在那兒看著這邊，像是在觀察排隊的人和進出的客戶數量。站了一會兒，其中一個人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放下，像在比對什麼，看了幾秒又收起來。
林塵收回目光：“讓他們看，今天過後，該急的肯定是他們，不是我們。”
付總點了點頭，沒有再提這件事，轉身回去繼續盯著現場。
上午十一點剛過，銷控表上的紅點貼滿了整張板面。
一百五十套房源，三個小時全部賣完了。比首次開盤那次多了三十套，時間卻縮短了將近一個小時。付總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把銷控表拿給林塵看了一眼。紅點密密麻麻的，一個空位都沒有。
“林總，加推也清盤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塵看了一眼銷控表，又看了一眼她：“辛苦了，跟團隊說一聲，晚上安排聚餐，我請客。”
付總笑了一下，這是今天她第一次笑。“好的，我跟他們說。”她說完轉身進去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對面那兩個人走了，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了。”
林塵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當天晚上，趙志遠發來一條訊息：“恆達置業的人今天回去之後，下午開了個會，他們原計劃下週末開盤，剛收到訊息，推遲了，具體時間還未定。”
林塵看完這條訊息，沒有回覆。恆達看到今天的場面，知道硬碰硬佔不到便宜。他們選擇推遲，說明他們在調整策略。不管他們接下來怎麼出牌，華瑞在省城的腳跟已經站穩了，不是隨便一家新來的開發商就能撼動的。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那道裂縫。他盯著裂縫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但說不上來是哪裡變了。可能是那股勁兒不一樣了，以前每一戰都像在拼命，現在更像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做完就行了，不用太用力。
他閉上了眼睛，窗外的風隔著玻璃傳進來，低低地響了一陣就不響了，像是也在收工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