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報名
恆遠最終報名了東邊那塊地。
趙志遠在電話裡說，恆遠的人是在報名截止日當天下午去交的材料，視窗的人收了資料，當場開了回執單，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何春來沒有親自去，來的是他們專案部的負責人，一個人去的，進去之後沒什麼多餘的動作，交了就走。趙志遠在轉述的時候補了一句：“他們把保證金湊齊了，那筆錢應該是借的，利息不低。”
林塵沒有立刻回應。恆遠的舊改專案停了將近兩週，他們需要一個新方向來維持運轉。眼前只有這一塊地沒有產權糾紛，沒有遠盛和恆遠之間那層扯不清的關係。他們選了這條路，不是因為好走，是已經沒什麼別的路可以選了。
付總那邊的訊息隔天也到了。她說東邊那塊地一共四家報名，除了華瑞和恆遠，還有兩家是本地小開發商，規模不大，基本可以忽略。林塵聽完，沒有多問。
當天下午趙志遠從省城回來，把四家公司的背景資料整理成表格放在林塵桌上。表格裡恆遠的資金情況那一欄標了一行灰色字，寫的是過橋資金成本年化接近二十個點。趙志遠說：“如果恆遠拿到地，光是利息就會吃掉很大一部分利潤空間。而且他們的團隊最近不太穩定，舊改專案停了之後，有人開始看別的機會了，恆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拿不拿得到地，是拿了之後能不能撐到開盤。”
林塵把表格從頭到尾看完，沒有提出問題，也沒有再做任何標記。恆遠報名之後安靜了三天，沒有新的宣傳，沒有新的動作，連何春來在群裡出現的頻率也明顯降了下來，像是整個團隊都在等一個結果。
第四天，趙志遠發來一條訊息：“競拍時間定了，下週三上午。”林塵看完，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啟日曆在下週三那格做了一行備註，然後把日曆關掉了。那塊地的資料早在報名之前就已經確認過了，不需要再開啟第二遍。
下週三上午，林塵到交易中心的時候，趙志遠已經在大廳門口等他了。他說恆遠的人已經到了，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來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專案部負責人林塵之前在遠盛專案撤場後的一次碰面中見過一次，當時對方沒有主動打招呼，林塵也沒有停下腳步。另外兩人他不認識，一個拿著檔案袋，一個帶著筆記型電腦，像是做好了隨時修改方案和調整策略的預案，何春來沒有露面。
競拍開始之後，趙志遠第一個舉牌。恆遠跟了一次，趙志遠又舉了一次。價格在前面幾輪漲得很快，每次都有人搶先舉牌又放下來，像是在測試對方的節奏。趙志遠始終壓著對方半拍的節奏，對方每次剛放下號牌他就緊接著舉起來，中間沒有停頓，像是早就在等那聲落槌。恆遠那邊舉牌的速度越來越慢，有兩次中間停頓了將近半分鐘才再舉起來。到了後半段，只剩華瑞和恆遠還在舉牌。恆遠的人在每次舉牌之前都會停頓幾秒，像是在確認自己還剩多少可以用的額度。價格到了起拍價加三成的時候，恆遠那邊徹底停了。恆遠的人把號牌放在桌面上，沒有再拿起來。拍賣師喊了三次，木槌落下。趙志遠簽完字之後，恆遠的人已經站起來了，沒有往這邊看，直接走了。
林塵走出交易中心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臺階上，把每一級臺階的分割線照得清清楚楚。趙志遠從後面跟上來，說了一句：“恆遠的人走了。”林塵沒有回頭。
恆遠的人上車之後沒有立刻發動，像是需要先坐一會兒再啟動引擎。趙志遠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車停了一會兒，直到它終於轉彎離開，才轉頭走向停車的位置。林塵沿著臺階往下走，上車之後沒有回頭，直接發動引擎駛離了現場。那些曾經在圖紙上反覆出現的邊界線已經不再需要確認了，所有的邊界線都已經各自歸位，沒有一條偏離它該在的位置，沒有一條需要再被移動或擦除。他不知道恆遠接下來會往哪個方向繞行，但至少這個地方不需要再等他們來敲門了。他踩下油門，把交易中心甩在了後視鏡裡，後視鏡裡的畫面越來越小，直到轉彎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