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暗柱呼現
預埋件偏位的事，趙志遠沒有對外聲張。他在當天晚上把監控備份存檔之後，又把首層施工期間的全部監控錄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逐幀檢視。第二天早上他打電話過來了：“林總，我在監控裡發現了一件事，預埋件偏位的前一天晚上，有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工地東側路邊，停了大概四十多分鐘，車上一個人下來過，走到圍擋附近站了一會兒，又上車了，位置不在主監控覆蓋範圍內，但東側路口的攝像頭剛好拍到了那個人的側影，和那個離職的鋼筋工很像。”
林塵聽完：“車牌查了嗎？”
“查了，假牌，登記資訊對不上，車型也不匹配。”
預埋件偏位不是偶然，是有人在澆築之前動過手腳。那人選了監控覆蓋不到的時間段，但麵包車停靠點選錯了，被一個角度偏高的探頭掃到了後窗和側面的鍍鉻條。趙志遠在電話裡說：“我已經讓工長把所有鋼筋工和模板工的入職資料重新核對了一遍，確認每個人的身份資訊和從業資質是否一致，還有沒有其他人入職時間短、來源不清楚的。”林塵說：“查完告訴我結果。”
第二層施工開始那天，趙志遠的新名單發過來了，所有工人的資訊都能追溯到上一個工地，沒有發現第二個入職時間過短或者來源不清楚的。但林塵讓趙志遠在每次混凝土澆築之前增加一道檢查工序，所有預埋件在澆築前四小時必須由工長和監理同時簽字確認位置，簽字確認之後拉起警戒線，禁止任何人進入預埋件所在的區域，直到澆築開始為止。
趙志遠在電話裡聽完之後沒有多餘的問題，只是回了一句：“我會安排好的。”但他又在電話裡補充了一個細節：“那輛白色麵包車在預埋件偏位之後沒有再出現過，但我查了一下工地周邊三天的監控，發現它在偏位發生之前的三天裡，曾經在工地附近的幾條街道上出現過四次，每次都是夜間，停留時間都不長，沒有固定的停靠點，像在熟悉周邊的巡邏路線和圍擋的薄弱位置。”
林塵聽完：“把那段監控也截下來，存進同一個資料夾。”趙志遠說好。
第二層施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趙志遠在電話裡說，工地上有人私下議論，說首層那個離職的鋼筋工可能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叫走的。因為離職前一天，有人看到他在工地門口跟一個開白色麵包車的人說話，說了幾句之後那人就走了。趙志遠補了一句：“這段話是從兩個不同的工人那裡分別聽到的，不是同一人，說法一致。”林塵聽完，沒有追問。白色麵包車又出現了，沒有出現在主監控畫面裡，而是在工人們私下的話題裡。他讓趙志遠把這段工人議論的內容記錄下來，存檔，同時也把那段監控作為補充記錄一併歸入標記日期。趙志遠說好。
當天晚上林塵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工地入口，落在已經開始架設二層的樓面上。白色麵包車沒有再出現在任何一段監控畫面裡。預埋件偏位的偏差已經在混凝土裡被覆蓋了，不會再有人去把那根柱子的底座重新挖出來核對它當初是否對正了圖紙。但新的工序已經設立了，如果有人還想從別的地方伸進手來，他必須先在混凝土凝固之前繞過那道線，而那道線的位置已經提前被畫好了。趙志遠在電話裡還說了一件事：“那輛白色麵包車在預埋件偏位發生之後，沒有再出現在工地附近，但另一輛車型接近的白色廂式車，在兩天前出現在了下一個路口的監控畫面裡，停靠時間不到三分鐘，沒有拍攝到車牌號。可能是同一輛車換了車牌，也可能是另一輛同樣想要探明巡邏間隙的車，從上一段被封鎖的路上撤出之後，換了一條相鄰的路線重新接入。”
林塵聽完：“把那段監控也截下來，不用追那輛車，但要讓圍擋上方的照明燈保持常亮，覆蓋到那段曾經停靠過的區域。”趙志遠說好。他在窗邊多站了片刻，確定那輛白色麵包車沒有再次出現，也沒有任何人在灰色區域裡徘徊，然後離開窗邊，關掉了手機。那一側的視窗不再需要有人值守了，因為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那段路。牆根已經封死，預埋件已經加鎖，燈光已經覆蓋了所有曾經停靠過的間隙。所有可以伸手的位置都已經被覆蓋了一遍。在那些位置被填滿之前，不會有新的座標從同一張地圖上被標記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