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門已上鎖
那根偏差的柱子處理完之後，工地恢復了正常節奏。第二層的施工沒有出現新的異常，預埋件的簽字流程也在嚴格執行，每一處預埋件在澆築前都經過了工長和監理的雙人確認，簽字確認之後拉開警戒線，一直到混凝土開始澆築為止，沒有人靠近那些區域。趙志遠每天的彙報也恢復到例行狀態，沒有再提到新的偏差，也沒有再發現異常車輛靠近工地圍牆。
但趙志遠在第二層施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在電話裡說了一件事：“林總，那個離職鋼筋工的入職資料，我讓監理方重新複核了一遍，他們發現他提供的上一份工作證明上，蓋的那個章是省城一家已經登出了兩年多的公司，註冊地址已經變成了一家便利店，店員說沒見過那個人，也沒有任何施工資質或培訓記錄的底檔。公章本身已經作廢了，但影印件上的章印是清晰的，日期也對得上，像是有人提前準備好了空白的證明檔案，只等一個合適的名字填上去，再蓋上一個已經被登出的章。”
林塵聽完：“那家公司登出之前是做什麼的？”趙志遠說：“做建材的，規模不大，跟振邦有過一次合作。”
林塵沒有評價。那家登出公司的公章已經作廢了，證明檔案也已經作廢了，入職資料中唯一可查驗的印鑑已經被登出兩年多。那個鋼筋工用一份過期兩年的空白檔案進入了工地，在裡面待了不到一個月，然後消失，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資訊。林塵讓趙志遠把那家公司登出前的工商登記資訊和振邦的合作記錄調出來存檔。趙志遠說好的7。
第二層混凝土澆築完成之後，趙志遠在電話裡說：“第二層拆模驗收通過了，質檢站的人簽了字，沒有提整改意見。”林塵說：“繼續推進。第三層施工開始之前，所有新進場工人的背景資料必須提前一週交到監理方核查，沒有例外。”趙志遠說已經通知下去了。
當天晚上，林塵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工地入口，落在第二層已經拆完模板的樓面上。那家登出公司的公章已經作廢了，但它的影印件在入職資料裡躺了將近一個月。趙志遠在電話裡又補了一句：“我查了一下，那家登出公司跟振邦的合作記錄裡，有一筆訂單的收貨地址，就是西南地塊東南角附近的一個倉庫。那個倉庫現在已經拆了，地面上立了一個新的商業專案，不是振邦的。”
林塵聽完，沒有回應。那個倉庫已經拆了，原地蓋了新的樓，不會再有人去翻那塊地底下有沒有埋著舊東西。他關掉手機，沒有再看那個方向。他已經記住了那張證明檔案上的公司名稱、登出日期和公章編碼。那些資訊現在和那根柱子的偏差記錄一起，放在同一個資料夾裡。
第三層施工啟動之前，趙志遠提前一週把新進場的工人背景資料全部送到了監理方。林塵在當天晚上收到了趙志遠的訊息：“所有人員資料已透過監理方核查，沒有發現資料不全或印鑑作廢的情況。第三層施工可以按期進行。”林塵看完訊息，回了一個“好”字。
那根被碰偏的柱子已經被固定住了，不會再有人從地底下伸出手來把它重新推偏一次。但那個倉庫已經拆了，新的樓已經立起來了，所有跟那根柱子有關聯的物流記錄和出入庫簽收單，也已經被封存在了同一個資料夾裡。林塵在關掉手機之前又看了一眼那個資料夾的目錄，裡面只有兩件物證，已登出公章和偏差記錄。他不知道這兩件物證之間還缺少哪些連線環節，但至少現在，所有的縫隙都已經被封住了，而且第二道門也已經鎖好了，不會再有一份作廢的影印件從那道門縫裡遞進來。窗外的路燈沿著街道邊緣繼續延伸，穿過第三層已經開始搭設的腳手架，落在新澆築的樓面上。那道亮痕在夜色中沒有中斷，把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的交接處照得清清楚楚，連所有可能隱藏偏差的陰影都沒有留下，從樓面的起點一直延伸到最後一段尚未澆築的邊緣，像一段已經被複核過的基線，確保下一層的每一處偏移都會在它出現之前被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