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你要停水整改，為什麼不提前通知？”
吳嬸拎著兩個空水壺堵在七號樓門口，身後圍著十來戶租客，二樓老人的藥還泡在杯底，水龍頭擰到最大也只吐出幾滴黃水。
錢多多剛把雲棲會館的請柬裝進包裡，腳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踩著平底鞋走到水錶井旁：“誰說是我停的？”
“新物業早上貼了通知，說交接期間由業主負責裝置維護。”
孟師傅把扳手往工具包裡一插：“總閥關了，泵房也斷電，樓頂水箱存水己經用完，想恢復得先查閥門有沒有壞。”
人群裡有人把塑膠桶摔到地上：“前天我們幫著查物業，今天就停水，這還不叫報復？”
另一名租戶跟著開口：“錢老闆，你墊了安置費我們記著，可水總得用，孩子中午還要做飯。”
“該問的問，該罵的等查完再罵。”
錢多多把花襯衫袖口捲到手肘，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孟師傅，你先查總閥和增壓泵，十分鐘給我第一個結論，吳嬸去六號樓開公共水龍頭，老人和帶孩子的先接水，桶不夠從我倉庫拿。”
吳嬸沒有動：“大家正在氣頭上，我走了更說不清。”
“那就當著他們的面查。”
錢多多把手機連上門廳的公示屏：“舊物業過去三年的供水維修賬和公共賬戶支出，我現在全部放出來，誰懷疑我扣錢，自己往下翻。”
顧深從樓梯間出來，右手拎著手電和鞋套，左肩固定帶藏在工裝裡面：“裝置間的鎖被換過，鑰匙打不開。”
“砸鎖多少錢？”
“換鎖一百八，開鎖八十，先開再留舊鎖取證。”
“準了，記公共維修賬，發票貼群裡。”
剛才摔桶的租戶盯著螢幕：“賬誰都能後補，你說花了多少就多少。”
錢多多把頁面切到銀行流水：“去年七月更換水泵控制器，物業報了兩萬三，轉賬收款方是安泰工程，孟師傅，你換過嗎？”
孟師傅蹲在泵房門口，抬頭看了看螢幕：“控制器沒換，外殼還是六年前的，去年只修過接觸器，材料三百多。”
“去年十一月清洗水箱，報一萬一，誰見過施工？”
吳嬸翻開租戶群記錄：“那三天根本沒停水，章平說不影響使用，夜裡洗完了。”
“水箱清洗不排水，不停泵，還能讓全樓照常用水，他請的是神仙？”
錢多多把兩筆款標紅：“今天停水若是裝置老化，我修，舊物業虛報的錢照追，誰再拿投訴報復往我頭上扣，先把證據擺出來。”
圍在門口的人沒再搶話，孟師傅己經拆下鎖芯，顧深戴上手套接過透明袋，沒有進門。
錢多多偏頭看他：“怎麼不搶著排除風險了？”
“這是裝置現場，孟師傅熟悉管線，我負責守門。”
“員工總算知道誰的活誰幹。”
孟師傅推門進去，手電光沿著牆上的管道掃到總閥：“閥門被關死了，手輪下面還卡著一截鐵片，靠正常用水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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