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錘抬頭的那一刻,正看見蕭白趴下去。
全班都在寫,紙頁翻動聲細細密密,只有最後一排安靜得格外刺眼。王大錘當場沉了臉,快步走下講臺。
“蕭白。”
沒人應。
“我讓你考試,不是讓你睡覺。”
蕭白頭都沒抬,聲音從胳膊底下悶悶傳出來。
“老師,我在想題。”
“想題用趴著想?”
“站著想也行,您要是願意給我開個講臺位,我馬上過去。”
前排有人沒忍住,鼻子裡漏出一聲氣音,又立刻憋了回去。
王大錘站到他桌邊,臉繃得發硬。
“少耍貧嘴,坐首。”
“好的。”
蕭白應了一聲,卻沒立刻起。他手指在桌下輕輕釦著校褲邊緣,一下一下,節奏很慢。昨晚那支高濃度精神復原劑的藥力還沒徹底散乾淨,腦海裡的系統介面穩穩懸著,卷面上方那道紅色詞條像釘在半空。
極難的數學卷。
他沒急著動,不是擺譜,也不是犯困,而是在看。
大衍算天訣的字元順著卷面一段段掃過去,題型、結構、出題邏輯、異常波動,全被一點點拆開。別人看的是題,他先看的,是詞條和整張試卷到底咬得有多深。紅色級別的東西,動一下都要掉肉。要是莽著改,卷子沒寫完,他自己先趴回去了。
王大錘見他還不動,手指敲了敲桌角。
“再裝模作樣,我記你違紀。”
蕭白這才把臉側過來半寸。
“老師,考試規則裡寫了不能睡覺?”
“你這叫消極考試。”
“我卷子沒撕,筆沒扔,人也沒跑,哪裡消極了?”
“你......”
“再說了,潛力測試嘛,總得給我點發功時間。”
“少胡扯,坐好。”
蕭白這才慢悠悠首起身子,撐著桌面坐正,順手還把卷子擺齊了,態度端正得挑不出毛病。王大錘盯了他兩秒,轉身回講臺,腳步壓得很重。
蕭白拿起筆,卻仍沒下筆,視線壓在卷面第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