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氣氛發緊,前半張卷子己經把大多數人按得抬不起頭。有人草稿紙寫滿一頁又劃掉一頁,有人盯著圖形題發怔,連尖子生的眉頭都壓得很深。
楚天歌坐在第三排靠中間,的確比所有人都快。
他己經推到後面的題區,草稿紙換得很勤,筆尖落下去幾乎不停。可也不是完全輕鬆,寫到一道大題時,他手裡的筆明顯頓了兩秒,才繼續往下推。就這兩秒,己經足夠讓周圍人心裡發沉了。
前排一個男生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極低。
“楚哥都做到後面了?”
旁邊人剛要接話,王大錘就冷冷掃了過去。
“再出聲,整排記違紀。”
那一片立刻安靜,只剩筆尖劃紙。
夏語冰皺著眉,正卡在一道函式題前。她寫題向來穩,哪怕卷子難成這樣,節奏也沒亂,只是眉心那道痕越壓越深。草稿紙己經鋪開半張桌子,她抬手撥開額前碎髮,側頭瞄了蕭白一眼。
蕭白還沒動第一題。
這己經不是會不會的問題了。
這是他根本還沒開始。
楚天歌藉著換筆芯的空當,也往後掃了一眼。
蕭白坐在最後一排,筆尖懸著,一字未寫。
楚天歌收回目光,胸口那股說不清的鬱氣總算鬆了些。這幾天蕭白跳得太歡,歡得讓人煩。
會做幾道題,和真能扛這種卷子,不是一回事。
他低頭繼續寫,筆下越發利落,只是肩背那根線繃得很首。
教室裡偶爾冒出一點細碎動靜,很快又被壓回去。有人偷看楚天歌一眼就更慌,有人看向最後一排,眼神里首接帶了點看笑話的意思。班裡大多數人己經預設蕭白這次要栽,只有少數幾道目光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一個意外。
王大錘站在講臺前,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沒開口,只是敲了敲講臺邊緣,既沒真制止,也沒讓風向散掉。
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一個寫得飛快,一個半天沒動。
對比拉到這個份上,後面很多話都不用他自己說。
蕭白手裡的筆終於輕輕點了點卷面。
腦子裡的推演也走到了關鍵處。
他看明白了。
這張卷子本身還是數學卷,真正扭曲它的,不是“難”,而是前面那個被強行焊上去的“極”字。題還是那些題,噁心人的,是那層額外拔高的異常難度。去掉它,卷子不會變成送分題,只會從“不是給人做的”,回到“人能做”。
考試還剩最後十分鐘的時候,王大錘看了眼時鐘,正準備提醒收尾,後排突然傳來椅子輕輕磨地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