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把筆放下了。
椅腳在地上擦出半寸，後排這點動靜，把前頭幾排人的呼吸都勾了過去。有人還攥著草稿紙，手腕停在半空，筆尖懸著沒落下。牆上的鐘滴答往前走，教室裡全是寫字聲，偏偏最後一排先停了。
王大錘抬起頭，盯住蕭白。
“寫完了?”
蕭白揉了揉手腕。
“還差點。”
“還差點你就敢停?”
“手痠，歇三秒，學校總不至於把學生往牛馬那條路上培養。”
前排有人肩膀一抽，趕緊把頭埋回去。
王大錘站在講臺邊，手錶反著白光。他掃了眼時間，抬手敲了敲桌面。
“還有十分鐘，交白卷的同學可以提前準備好退學申請了。”
這話扔下來，沒人吭聲。
幾個本就卡住的大題黨，手裡的筆更急，草稿紙翻得嘩啦響。楚天歌抬眼看了看錶，眼角那點鬆快壓都壓不住。他最後一道壓軸題剛寫到一半，整個班級裡，能跟上這張卷子節奏的沒幾個。蕭白後頭才補寫，就算真有點東西，十分鐘也只夠他把體面縫兩針。
楚天歌把筆往前送了送，沒回頭，話卻飄到了後排。
“王老師，退學申請別催太急，人家還得先把名字寫上。”
蕭白抬頭看了眼他後腦勺，心裡給這人記了一筆。
這貨最煩人的地方，不在嘴損，在分寸拿得準。每句話都踩在規則邊上，像拿尺子量過。真要翻臉，他還能擺出一副“我在關心同學”的臉。要是拉他去演青春校園劇，導演都得首呼撿到寶了。
“楚同學。”
蕭白開口。
“嗯?”
“你寫你的，老盯著我，容易讓人誤會。”
楚天歌把筆一頓。
“誤會什麼?”
“誤會你暗戀我。”
“......”
前排一個男生實在沒繃住，肩膀抖得椅子都響了一下。
王大錘喝道：
“安靜，考場是菜市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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