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錘拿著手機，整個人都僵了。
他回頭時，臉上那層血色還沒褪，額角全是汗，手上還沾著楚天歌的血。教室門口堵著人，走廊腳步亂成一鍋粥，保安正擠進來，校醫箱子還沒落地，偏偏後排那道聲音平得很，平得像在問午飯吃什麼。
“你說什麼?”
蕭白坐在座位上，手裡拎起一張備用卷，朝講臺晃了晃。
“您剛才說現場複核，我這邊還沒復完。”
林風第一個轉過頭。
“哥，你這時候還複核?”
“那不然呢，陪你數地磚?”
“不是，楚哥都躺了啊。”
“我看見了，眼睛沒壞。”
“那你......”
“考試沒結束，卷子在手裡，我總不能跟著一起躺。”
這話把林風噎得半天沒回上來。
夏語冰站在牆邊，扶著桌角看他，額上的汗還沒幹。她剛才頭疼得厲害，這會兒稍稍緩了半截，再看蕭白，只剩一個念頭，這人是真敢在火堆邊上烤紅薯，旁邊都炸成這樣了，他還能挑個最穩的姿勢坐著剝皮。
王大錘張了張嘴，腦子裡亂成麻。
“你先......”
“先什麼?”
蕭白把卷子往桌上一鋪，拿起筆。
“先等救護車，還是先等您想明白怎麼跟學校交代?”
王大錘呼吸一頓。
蕭白這句很輕，落在他耳朵裡卻比什麼都重。
因為這話戳得太準。
眼下最怕的就是交代。楚天歌在他的考場裡吐血昏迷，卷子後半段還成了蘋果連線題，誰來都得問一句，你監考的時候在幹什麼，你拿的是什麼卷，你到底動過什麼手腳。要是再被人順手把“特製卷”“臨時複核”“針對某個學生”串起來，他連推都沒地推。
蕭白沒等他回，筆己經落下去了。
譁，譁，譁。
筆尖在紙上跑得飛快，一點停頓都沒有。前頭還一格一格連線，後頭乾脆連配對加選擇一起掃，蘋果對蘋果，圓圈對數字，箭頭一路拉到底。整張卷子在他手裡跟草稿紙差不多，三兩下就划過去了。
門口看熱鬧的幾個學生都看呆了。
“他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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