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沒反抗，整個人都軟得厲害。她伸手去扶他肩膀，結果剛一碰，他就歪歪斜斜倒過來，半個身子壓到她懷裡。夏語冰肩膀一沉，呼吸都亂了一拍，低頭時正撞上他發頂，校服上沾了點洗手間的水，涼意順著衣料往裡鑽。
她抿著唇，硬生生把人架起來。
“你再往下滑，我就把你扔這兒。”
蕭白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純得過頭，接著又低下去，腦袋規規矩矩靠在她肩上，手還抱著她一截胳膊，跟個沒長開的孩子似的。
夏語冰手上發力，把人往外拖。走到門口時，外頭有兩個男生經過，聽見動靜，一抬頭就看見自家班長從男廁裡拖出來一個半死不活的蕭白，腳步當場停住。
那兩人站得筆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夏語冰只掃了一眼，平靜開口。
“看什麼，扶人。”
兩個男生立刻低下頭，連連擺手，轉身就跑。
夏語冰把蕭白往肩上託了託，心裡卻在算另一筆賬。
學校裡剛出過那檔子事，王大錘被壓下去，校長又對蕭白格外上心，這會兒蕭白突然成了這副樣子，時間點卡得太巧。她沒見過誰發病能發得這麼幹淨，連走路都不會，偏偏又沒傷口，沒外傷，摸脈也沒亂。
她不信巧合。
可更麻煩的是，她現在問不出。
走廊裡安安靜靜，陽光從窗子斜進來，落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亮帶。夏語冰拖著蕭白一路去了醫務室，推門進去時，裡面正沒人，白床單鋪得整齊，窗臺上擺著兩盆綠植，葉片上還掛著水珠。
她把人放到病床上，轉身關門，順手把窗簾也拉上了一半。
蕭白捱到枕頭，整個人一歪，首接睡死過去。
夏語冰站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半晌，抬手把他臉側一縷頭髮撥開，指尖剛碰到他嘴角，就發現那兒沾著一點口水。
她沉默了兩秒，還是從桌邊抽了張紙，低頭幫他擦掉。
“笨蛋。”
這兩個字落得很輕，輕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她擦完嘴角，又盯著蕭白的手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抬手搭在他手腕上，慢慢探了一遍。脈象不亂，體溫偏高，精神卻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剩下一層殼。
夏語冰鬆開手，坐到床邊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她越想越不對。
蕭白今天在考場前還好好的，衝校長能說能笑，甚至還敢當眾和人頂著來。可從教室出來後，不過轉了一圈，人就成了這副樣子。她回想起他在廁所裡對著紙發愣的樣子，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詞。
走火入魔。
念頭剛到這兒，她自己先皺了下眉。
可除了這個，還能是什麼。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給杯子裡倒了點溫水，回頭時，床上的人己經睡得西仰八叉，手還搭在肚子上，嘴角又多了點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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