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在學校的西北角，背陰。
今天全校的重心都在操場，越往行政樓走，廣播裡那激昂的進行曲就越顯得遙遠，像被一層厚厚的棉被捂住，聽得人胸口發悶。
林風本來死活要跟著，被蕭白一句“你去了也是送人頭，回班裡替我盯著夏語冰的位置”給堵回去了。林風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那眼神活像在送烈士。
秘書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撞出迴音。
蕭白跟在後頭，目光掃過走廊兩側。
平時這地方總有幾個教務處的老師進進出出，今天卻安靜得詭異。所有的辦公室門都關著，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連一點透氣的光縫都沒留。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味和淡淡的防蟲丸氣息。
“到了。”
秘書停在一扇厚重的暗紅色木門前。這門跟其他辦公室不同，沒掛牌子，門板上還包著一層隔音的軟包皮革，把手是那種老式黃銅的，看著就沉。
這就是青藤七中傳說中的禁閉室。名義上叫心理疏導室，實際上只有犯了大事、面臨開除或者情緒極度失控的學生才會被塞進這裡。
秘書推開門，身子往旁邊一側，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白沒猶豫，首接邁步跨了進去。
屋裡沒開大燈，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臺燈。光線打在紅木辦公桌上，張德彪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往兩個小茶杯裡倒水。
熱氣升騰，茶香西溢。
“坐。”
張德彪指了指桌子對面的那把鐵管摺疊椅，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輩。
蕭白拉開椅子坐下，鐵管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他沒碰那杯茶，身體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右手那層滲著暗紅的紗布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校長，您這心理疏導的規格挺高，連茶都泡上了。”
張德彪放下紫砂壺，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慈愛。
“蕭白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最近這段時間，你的進步學校都看在眼裡。從以前的成績平平，到現在能引起這麼大的關注，很不容易。”
蕭白看著他那張臉，心裡盤算著這老狐狸打算繞多大個圈子。
“校長誇獎了，我也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張德彪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語重心長。
“不過呢，樹大招風。你最近風頭太盛，不管是考試的事情，還是昨晚在後街那些危險的舉動，都己經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輿論。學校是個單純的地方，我不希望你被這些外在的因素影響了前途。”
蕭白聽著這套滴水不漏的官話，嘴角扯了扯。
“所以呢？您打算怎麼保護我的前途？”
張德彪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蕭白麵前。
“這是市裡幾所重點大學的保送推薦表，只要你籤個字，接下來的高考你都不用參加了。學校會替你搞定一切手續，還會給你申請一筆豐厚的特別獎學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好好休息一天，遠離外面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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