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記悶響頂上來的時候，蕭白腳底那層紅紋往上一裹，鞋幫當場陷進去半寸。
他低頭一看，操場白線底下翻起一層暗紅，黏、沉、帶著熱氣，順著腳踝往上纏，真跟踩進半凝的血湯差不多。
臺上誓詞還在繼續。
“今日拼搏，明日凱旋——”
張德彪舉著手，聲音穩得很，半點沒亂，底下三千多人跟著喊，音浪一層接一層壓過來。每喊一次，蕭白腳下那圈紅紋就往裡收一寸，跟活的沒兩樣。
夏語冰拽著他的手腕，掌心涼得刺骨。
“別硬拔，越掙它纏得越快。”
“你早說啊，我還以為學校新鋪的塑膠跑道帶自動留客服務。”
蕭白嘴上還貧，身子己經順勢往下壓，沒跟那股拖力死磕。硬扯沒用，這種陣紋專挑勁大的吃，越急越給它送菜。他把重心往主席臺那邊偏，藉著那股拉力反倒貼近了前頭臺腳。
這一下，距離更近了。
紅毯邊沿底下，原本埋著的細縫全露了出來。幾塊承重金屬板壓得很死，中間有一條黑線從臺內伸出，貼著紅毯背面一路往上。那東西細得離譜，平時誰看都只會當成舞臺佈線。
可在蕭白眼裡，它亮得扎眼。
那不是線，是脈。
張德彪每吐一個字，胸前校徽底下就鼓一次，脖頸下方隱約有細細的黑筋往外遊，順著襯衫領口鑽進胸腔，再往下扎進臺座。操場地縫裡鋪開的紅紋，正靠這條黑脈在跳。
一呼，一應。
一跳，一亮。
蕭白瞳仁裡那層陣紋視野越拉越開，整片操場被拆成無數線段和節點，學生佇列是外圈引線，誓詞聲是催動，主席臺是中軸，張德彪這個人......就是陣眼的活塞。
他喉頭滾了滾，心裡那點最省事的念頭當場碎了。
原本他還盤著一個最粗暴的法子，衝到臺下狠狠幹陣芯，哪怕砸不爛，也能把鍋蓋先掀翻。可眼下這局，陣芯跟張德彪拴在一塊，誰砸誰都得陪葬。
臺上那老東西是真把自己焊進去了。
“同學們!”
張德彪把最後一句誓詞拖長，目光往臺下掃，臉上還是那副和藹校長的樣子。
“把聲音再大一點，讓未來聽見你們的決心!”
後排老師先帶頭鼓掌。
“再來一遍!”
“喊起來!”
“精神點，高三就這一回!”
蕭白差點給這幫人豎個大拇指。真行，鍋都燒紅了，還在底下幫廚子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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