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彪終於接了一句，還是對著話筒說的，語氣寬和。
“同學，先回佇列，別在臺邊逗留，舞臺裝置多，地膠受熱會粘腳，這都是小事。今天是全校的誓師，不要讓個人情緒影響集體。”
一句話，輕輕巧巧把臺下的異常壓成了舞臺地膠問題。
前排幾個老師立刻點頭。
“聽見沒有，地膠受熱。”
“我就說是天氣悶。”
“別圍觀，站好。”
蕭白都樂了。
行，真有你的。三千人的命火往臺上送，你一句“地膠受熱”就想打包過去。老狐狸說瞎話都講究流程感。
他抬腳試了試，紅紋仍死死裹著，往外拔沒用，往裡挪反倒鬆了一線。蕭白順勢貼近臺邊，掌心壓到那塊金屬板上。
燙。
燙得手心一抽。
右肩那處張德彪拍過的標記忽然跟著發熱，皮膚底下竄過一道針扎般的麻勁。臺座內部那條黑脈也被這股熱氣一帶，亮得更清楚。
蕭白眯起眼，把大衍算天訣往深裡壓了壓。
視野一換，整個主席臺在他眼裡只剩結構線。表面那層紅毯、立柱、花籃全褪下去，底下露出一座咬得死死的迴路。中心節點不在地裡，也不在臺板，而是懸在離地半尺的位置，恰恰對準張德彪心口。
更狠的是，那節點外頭還套著一道回返線。
意思很明白。
陣法吃進去的命火，全要先過張德彪這一關。可只要外力斬斷、砸碎、甚至強殺張德彪，這些命火就會原路反衝，順著學生站位全面炸開。
這就不是一個人綁架全校了。
這是把自己做成保險絲，誰碰誰死。
蕭白額角滲出汗，順著鬢角往下滑。原本還想著狠狠幹陣眼，現在好了，陣眼是個人，還他媽自帶同歸於盡套件。
他抬頭盯著臺上那張笑臉，低低罵了一句。
“你是真狗，自己死了還要拉全校墊背。”
張德彪的嘴唇在唸稿，眼皮卻輕輕壓了一下。
那動作很短，短到邊上攝影機都抓不住，可蕭白看懂了。
這是答覆。
老張在說，猜對了，你能怎樣。
這股火一下就竄上來了。蕭白掌心貼著臺板，指尖被燙得發木，腦子卻轉得更快。砸陣眼這條路沒了，強衝校長這條路也廢了，連守夜人想動手都得先掂量後果。趙天罡就算現在衝進來，看見的也只是一個講著熱血稿、腳下埋著全校命線的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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