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視線對上謝舒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心裡還是有點委屈的。
她抿了一下嘴唇，聲音有點不穩：“我只是不忍了。整件事情中我沒有做錯一件事，我不想再忍了。如果你今天沒有來，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我真的會捅下去——”
她看著他，目光裡沒有猶豫。
“要死一起死，誰也別活。”
謝舒被她眼裡的決絕刺痛，像尖銳的碎片扎進了某個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地方。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覆上她的頭頂輕輕摸了摸。動作很輕，五指順著她的髮絲慢慢滑下去，停在耳側。
“你沒有錯。”聲音壓得很低，“你己經做得夠好了，今天也非常勇敢。”
梁清姿的眼淚突然落了下來，無聲的從眼眶裡湧出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她像是被擊中了，整個人的防線轟地垮塌。
眼淚被滑落在臉頰處的手掌帶走。謝舒用拇指輕輕蹭過淚痕，指腹的觸感帶著一點乾燥的溫熱，有些粗糙。
溫柔的觸感徹底觸動了梁清姿，無聲的眼淚變成了低低的嗚咽。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整個人縮在座椅裡，像被雨淋透了的野貓在哭泣。
她其實一首覺得有點委屈。
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一層一層地堆積著，以至於她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
這個世界的不公平，她感受過。前世也好，重生回來也好，她從來都沒有真正擁有過什麼安全感。
她也知道今天太沖動了，在面對人數和力量的絕對懸殊時，她根本沒有把握。
她的包裡一首放著一把刀，本來是前幾個月剛出事時，怕被那個人報復，後來成了習慣，也成了她自己安全感的來源。
梁清姿想過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是死。
因為她真有點累了。
從重生回來到現在，她全靠一口氣撐著。不敢停下來，不敢想太多，所以面對謝舒那些近乎苛刻的要求，她接受得很快。
她把所有的時間都填滿，除了睡覺之外，每分每秒都安排上。
忙碌是她逃避現實最有效的辦法。一旦停下來，有些念頭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前世高中時期那個被折磨得抬不起頭的自己，職場裡處處碰壁、一事無成的自己。
她不敢想。
她也根本沒有方向。只能按照前世的錯誤演示，一步一步地糾正。學習不好就好好學習，媽媽賺錢太辛苦，那就靠一點資訊差賺錢。
但如果有人問她以後想幹什麼，她答不上來。
她看過的世界太小了，普通人的一輩子就是那樣的，辛辛苦苦，按部就班。
“不哭了。你不用擔心他們，我會處理。”
梁清姿猛地抬起頭，淚痕還掛在臉上，眼眶溼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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