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咖啡店門口。
梁清姿站在門外,猶豫著不想進去。
有點尷尬啊……
她現在對昨天晚上的唯一記憶,就是那隻在自己頸後安撫的手掌,和他靠過來時外套上清冽的洗衣液味道。
她當時哭得意識有些不清醒了,最後是怎麼下的車、怎麼被送到樓道口的,她只記得模模糊糊的幾個片段。
謝舒撐著傘把她送到樓下,跟她約了今天的見面,說要看一遍影片,需要更近一步瞭解情況,還說從北京帶了禮物回來,獎勵她月考又是第一。
合理,理由充分,邏輯自洽。
梁清姿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沒事的,他是老師,有一點點的肢體接觸不尷尬。可是當她沿著熟悉的樓梯走上二樓,穿過露臺走到玻璃房門口時,心理建設還是被冷風吹散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謝舒己經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支鉛筆,低著頭在紙上畫著什麼,神色專注。梁清姿站在門口停了一瞬,磨蹭著走進去坐到他對面。
她趁著謝舒還沒抬頭,悄悄打量了一下他。
去了北京兩個月,好像瘦了不少,下頜線比以前更分明瞭,依舊是貼著頭皮的寸頭,比走之前短了一些。黑色連帽衛衣的領口露出一截細細的銀色項鍊,一股生人勿近的氣質。
他沒說話,她也沒敢開口。
安靜了一小會兒,他放下鉛筆抬起頭:“影片給我看看。”
梁清姿“哦”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相簿裡那段影片,擺在他面前。
“我先說一下……就是影片後半段,是我裝在衣服口袋裡錄的,只有聲音,沒有畫面。”
謝舒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拿起她的手機,從頭開始看。
玻璃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影片裡那些嘈雜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風聲、腳步聲、那幾個男生的叫囂聲,然後是她自己的聲音。謝舒沒有快進,一幀一幀地看到最後。
梁清姿在發呆,有些話今天聽起來好中二啊,有點羞恥。
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謝舒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可能需要對你做一些懲罰,才可以抵消我從昨天到現在的怒氣。”
她一瞬間沒搞懂什麼意思,抬起頭看向他,卻猛地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陰沉沉的,像一層冰覆在臉上,她讀不太懂的他的眼神。
“什麼……什麼意思?”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罰站嗎?”
“不是。”
梁清姿在他的注視下心裡越來越緊張,手指攥著桌沿,指尖發白:“那、那面壁思過?”
“更過分。”
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更過分指的是什麼?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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