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馬三刀之後,師父帶人去營房。我和弟兄們已經在營房外面等著了。營房門口有兩個哨兵,被我們摸上去一刀一個,沒發出聲音。然後師父帶人衝進去,直奔趙得勝的住處。趙得勝還在睡覺,被我們從被窩裡拖出來的。他嚇得尿了褲子,連聲喊‘饒命’。”
“營房裡的清兵聽見動靜,亂成一鍋粥。有的想反抗,被我們砍倒了幾個;有的想跑,被我們堵住了門。師父喊話,說投降不殺,願意跟著乾的,每月給二兩銀子。一大半人當場就跪了。”
“拿下營房之後,天還沒亮。師父帶人去縣衙。知縣張懷瑾聽見外面亂,嚇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來。他老婆出來開門,說‘別殺我們,我們投降’。師父沒為難他們,把張懷瑾從床底下拖出來,關在縣衙後面的屋子裡。”
“捕頭錢通呢?”王士元問。
“錢通沒露面。他收了銀子,說話算話,一晚上都沒出班房。第二天一早,他讓人送了一封信來,說他病了,不能見客。師父說,這個人精明,留著有用。”
王士元點了點頭。“死了多少人?”
“我們這邊,死了兩個,傷了七個。清兵那邊,死了十幾個,傷了二十幾個。俘虜抓了六十多個,願意投降的有四十多個。”
王士元沉默了一會兒。“死的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那後生的眼眶紅了。“一個叫李大有,一個叫孫二狗。都是廣豐本地人,跟師父學了大半年的武藝。李大有是被馬三刀的一個親兵捅的,他一刀捅死了那個親兵,自己也沒撐住。孫二狗是在營房裡被一個清兵用槍捅的,他臨死前還抱住那個清兵的腿,不讓他跑。”
王士元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記下來。他們的名字,記在功勞簿上。以後打下更多的地盤,給他們家裡撫卹。”
那後生用力地點了點頭。
王士元站起身來,在屋子裡走了兩圈。廣豐拿下了,江山拿下了,三縣已經拿下了兩個。現在只剩下浦城。浦城清軍三百人,比江山和廣豐加起來都多。不能硬打,只能智取。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給查嗣韓寫了一封信。
“查兄,江山、廣豐均已拿下。浦城之事,可以動手了。你手上的內應陳大彪,讓他二月初十二子時開啟北門。我帶人從江山過去,與你內外夾擊。拿下浦城之後,封鎖四門,不許任何人出城。糧倉、庫銀、兵器庫,一律封存。百姓不搶不殺,告示貼出去。”
信寫好後,他叫來周虎。“你騎馬去浦城,把這封信交給查嗣韓。告訴他,二月初十二子時,我準時到。”
周虎接過信,揣進懷裡,轉身跑了。
王士元又給陳瑚寫了一封信。“陳兄,廣豐拿下,辛苦了。你那邊穩住之後,留下一半人守城,另一半人趕到浦城來。二月初十二子時,我們內外夾擊,拿下浦城。拿下浦城之後,三縣在手,我們就有立足之地了。”
信寫好後,他叫來錢大壯。“你去廣豐,把這封信交給陳瑚。告訴他,二月初十二之前,一定要趕到浦城。”
錢大壯接過信,也跑了。
王士元站在縣衙門口,看著周虎和錢大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轉過身,對張萬祺說:“張兄,江山交給你了。我帶人去浦城。”
張萬祺道:“先生,您帶多少人?”
“二十個。”
“二十個?浦城有三百清軍,二十個夠幹什麼?”
王士元道:“二十個不夠,加上查嗣韓的內應,加上陳瑚從廣豐趕來的人,就夠了。浦城不能硬打,只能智取。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張萬祺沉默了一會兒,抱拳道:“先生小心。”
王士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進縣衙,去挑選去浦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