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66章 經營贛南(1)

作者:明月與俊麟·27天前

康熙十四年十月初一,南安。

信豐、汝城拿下後的第十天。

南安城外的營壘又往外擴了一圈。壕溝挖到一丈五尺深,鹿角埋了三排,每隔五十步立一座望樓。標營的騾騎兵每天在官道上巡邏兩趟,從南安北門出去,繞信豐方向一圈,再從東門回來。破虜營在營東的坡地上練爬牆,雲梯換了新的,比舊的重了二十斤。楊德茂光著膀子站在下面吼,嗓子已經啞了一個多月。江山營在加固城防,從信豐運來的青石堆在城門外的空地上,工匠們日夜趕工,錘子敲擊石頭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方仲文掀簾進來,抱著剛彙總完的賬冊,曬得黑瘦,嘴唇乾裂。“大帥,信豐的糧倉擴建完了。新糧入庫,陳糧清出來分給百姓,加上林文昭從福建運來的,夠全軍吃到明年開春。”

王士元接過賬冊翻了翻。“鐵料呢?”

“林時益的爐子開了,每天能打十幾把刀。南安本地有鐵礦,在城北二十里的山裡,規模不大,但夠自己用了。”

“不夠。派人去福建,跟林文昭說,鐵料有多少要多少。刀槍甲冑都要。”

方仲文低頭記。

王士元站起來,走到輿圖前。南安、信豐、汝城三座城池在輿圖上呈品字形,炭筆標註著城防、兵力、糧草。梅關在南邊,用紅筆畫了個圈,標註著“稅卡”二字。

方以智從賬外進來,僧袍換了件乾淨的,手裡捻著佛珠。“殿下,梅關那邊的稅銀送來了,這個月三百七十兩。商人嫌貴,但該走的還是走。”

“三百七十兩,養一個百戶綽綽有餘了。”王士元的目光在輿圖上掃了一圈。“大師,信豐那邊的糧價穩住了沒有?”

“穩住了。新糧入庫,市面上糧多了,價格自然就下來。百姓手裡有了糧,也願意拿出來賣。”

十月初五,王士元在大帳召集議事。

方以智、張萬祺、王永泰、楊德茂、陳瑚、方仲文、周虎,七個人圍坐在輿圖前。各營主官身上的甲冑比兩個月前齊整了,臉上的疲憊沒少,但眼神不一樣了。

王士元先開口。“局勢變了。江西這塊棋盤上,四股勢力都在耗,誰也沒有本事一口吃掉對方。”

“西邊,夏國相在萍鄉、袁州一帶跟嶽樂的人馬拉扯。嶽樂手裡有六七萬八旗、綠營,是從建昌、廣信那邊帶過來的。夏國相據城固守,嶽樂在萍鄉城下打了幾個月也沒討到太多便宜。從北京運來的西洋大炮架在城外轟了半個月,夏國相還是沒退。”

方以智接過話。“嶽樂本指望速戰速決收回江西,好騰出手去夾攻湖南。夏國相不跟他硬碰,就拖著。夏國相一日不垮,嶽樂一日不能西進。”

“東邊呢?”王永泰問。

“浙江那邊,耿精忠的兵還在跟傑書拼命。曾養性攻浙東,連克數城。傑書的十幾萬八旗壓在浙江,打了快一年,曾養性還是沒退。耿精忠兩線作戰,一邊在福建堵鄭經,一邊在浙江抗清軍。扛得很吃力,但還在扛。”

方仲文翻開賬冊。“白顯忠那條線還在。他從廣信、建昌一路打到撫州,佔了城就不走。他的兵不多,但守得穩。白色純催希爾根去攻撫州,希爾根打了幾個月也沒拿下。希爾根的人被白顯忠拖在東線,白色純的壓力也更大。”

張萬祺看著輿圖。“這麼說,西線夏國相拖著嶽樂,東線白顯忠拖著希爾根,北線趙國祚被白色純摁在南昌不敢動,南邊就沒人管了。”

“沒人管就對了。”王士元的手指從南安劃到贛州。“他們在北邊打大仗,我們在南邊做自己的事。西線夏國相能撐多久,東線白顯忠能撐多久,都是未知數。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誰也不會專門抽出兵來收拾我們。不是不想,是抽不出。”

方以智捻著佛珠。“殿下,嶽樂要是從北京運來的大炮再多幾尊,夏國相未必扛得住。”

“扛不住也要扛。夏國相背後是吳三桂,吳三桂不會坐視江西的兵被清軍吃掉。夏國相一日不垮,嶽樂一日不能西進。白色純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他就更不敢抽趙國祚出去。”

帳中眾將的目光都落在輿圖上那幾個拉鋸的戰場上。西線萍鄉、袁州,嶽樂與夏國相互相咬死;東線廣信、撫州、建昌,白顯忠牽制希爾根;北線南昌,趙國祚待命。王士元在最南邊,離所有戰場都遠。遠,反而有機會。

信豐是贛南的糧倉,汝城是西邊的門戶,南安是根基。他在南安、信豐、汝城三座城池囤糧、修城、練兵。南安加固城防,四門加修甕城。信豐擴建糧倉,把晚稻收上來全部運到南安。汝城在城外多備柴草木料,派一哨人跟著當地的獵人把大庾嶺各條小路淌熟了。這仗不需要快,快容易出錯。

“各營缺額從信豐、南安、汝城三地招募新兵。把架子搭起來,慢慢填。南安的城防加固不能停,信豐糧倉擴建不能停,汝城西邊門戶不能丟。誰負責的差了誰來補。”

楊德茂抱拳。“大帥,破虜營的火器缺口還沒補完。林時益那邊的鐵匠鋪子人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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