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74章 贛州必破(1)

作者:明月與俊麟·1個月前

康熙十五年正月初二,贛州城下。

攻城第二天。

天還沒亮,帳外的風停了。王士元一夜沒睡,輿圖上的每一處標註都刻在腦子裡,西津門、建春門、鎮南門、章江、貢江,每一處都標著兵力、傷亡、彈藥的消耗。燈油燒乾了,他添了一回,又燒乾了。

方仲文掀帳進來,手裡端著粥碗,眼睛熬得通紅。“殿下,該用早飯了。”

王士元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涼的,米粒硬邦邦的。他嚥下去,放下碗。“各營準備好了沒有?”

“標營在城北待命,破虜營在江邊集結,船隊已經離岸了。”方仲文頓了頓。“殿下,楊德茂的手傷得不輕。今日末將勸他不要上城,他說殿下把游擊將軍的銜給他的時候,他這條命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王士元沒有接話。甲冑穿上,刀別在腰間,出帳時天邊剛露出一線白。

破虜營在江邊集結完畢。楊德茂站在隊伍最前面,左手的斷指用白布纏著,布條扎得很緊,紮了一個死結,布條上洇出一小片暗紅。他光著膀子,甲冑穿在棉袍外面,腰間別著刀,刀鞘上的磨痕在晨光中發暗。破虜營兩千人,陣亡的重傷的輕傷的,還能站著的一千四百多人。

王士元站在江邊,身後站著標營、破虜營、江山營的主官,一萬雙眼都盯著他——贛州城頭那面“朱”字大旗正在晨風中展開。

“楊德茂。”

楊德茂單膝跪地。“末將在。”

“破虜營今日不要急著上城。船隊靠岸後,先在灘塗上列陣。盾牌手在前,鳥銃手在後。城上放炮就蹲下,炮停了再往前走。不許跑,跑亂了陣腳,城上的炮一打一個準。”

楊德茂抱拳。“末將遵命。”

“王永泰。”

王永泰單膝跪地。“末將在。”

“標營騎兵在城北官道上候著。趙國祚的援兵不會這麼快到,但他要是敢來,你把人給我截住。截不住,軍法從事。”

王永泰抱拳。“末將遵命。”

“張萬祺。”

張萬祺單膝跪地。“末將在。”

“江山營在城外待命。破虜營開啟缺口之後,江山營進城巷戰。進城之後不許搶掠,不許濫殺。誰犯了,軍法從事。”

張萬祺抱拳。“末將遵命。”

全軍列陣完畢,船隊在江面上排成一線。孫管帶站在船頭,旗子攥在手裡。六艘船滿載著破虜營的兵,船舷浸水到了綁槍的繩子根。槳手們赤著膀子,槳葉插進水中,等著旗子揮下去的一刻。

城牆上,守軍早已就位。王守義親自坐鎮西津門城樓,千里鏡架在垛口上。他看見江面上的船隊一字排開,知道今天的仗比昨天更難打。陳啟泰昨夜把剩餘的青壯全部分到各段城牆,連知府衙門伙房的廚子都被趕上了城頭。城上守軍的兵力攤薄到每丈城牆不到四五個兵。他手裡還捏著一支預備隊,人數不多,哪段城牆吃緊就往哪段填——但他知道,這支預備隊經不起幾輪拆解。

卯時,船隊動了。

六艘船從江面橫渡。城上的炮響了,炮彈砸在江面上,水柱沖天。船隊的槳手拼盡全力划水,船身劇烈晃動,炮手蹲在船頭操炮還擊。一發炮彈正中一艘船的船舷,木屑飛濺,船身猛地傾斜,幾個兵被甩進水裡。孫管帶在船頭吼著,讓槳手穩住船身。

船隊靠岸了。

破虜營的兵從船上湧下來,在灘塗上列陣。盾牌手在最前面,鳥銃手在盾牌後面。城上的鳥銃排射,鉛彈打在盾牌上噼啪響,有人中彈倒下,後面的兵補上來。楊德茂蹲在盾牌手後面,咬著刀,左手的斷指疼得像被刀剜一樣,臉上全是汗。

“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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