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99章 浴血衝鋒(2)

作者:明月與俊麟·23天前

“大帥,末將的兵不能再攻了。”

趙國祚看著他。“本督皇命在身,動搖軍心者斬。”

劉芳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帳外的火把燃了大半夜,趙國祚坐在主座上,面前攤著那張畫滿標記的輿圖。贛州城的標記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打了一輩子的仗,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難堪。

穆成格從帳外進來,甲冑沒有卸,臉上又添了一道新傷。“大帥,各營折損大半。糧草還能撐,兵不能了。”

趙國祚沒有接話。朝廷催他,白色純彈劾他,江西的綠營主力全被他攥在手裡,南昌空虛,九江空虛,他不敢撤。舒恕在南安還在打著,他也不能撤。

“糧草夠吃幾日?”

穆成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折損數千,傷者無數,能戰者不滿原數了。衢州鎮的援軍折了近半,士氣大挫。各綠營收兵後,大帥預先備好的飯食分發下去,多少喝了口水,啃了兩口乾糧。那個場面——”他頓了頓,不忍再說了。

“皇上不會讓本督撤。”趙國祚的聲音低下去。“本督也不撤。”

贛州城,簽押房,燈火通明。朱慈炤召集各營主官。王永泰、張萬祺、馬雄、張宗仁、陳瑚站了一屋子。和瑾站在門口,身上的甲冑還沒換,血跡幹在袍面上,甲葉子被血黏住了,走起路來不再嘩嘩響。

朱慈炤站在輿圖前,把各營剩下的兵力一一清點了一遍。江山營一半沒了,標營也折了不少,客兵折了三分之一,忠義營還沒正經打過仗。能戰的兵勉強湊齊幾千人,加上城中預備隊和錦衣衛的護衛,還有備用的騾馬兵,能拉出七八百騎兵。

“各位,本王決定——今夜出城。”帳中安靜了一瞬。

朱慈炤的手指落在輿圖上清軍大營的位置。“清軍今日死傷數千,銳氣已挫。他們以為我們只會守我偏要出其不意。趙國祚收攏潰兵,安撫士卒,忙著舔傷口,一定想不到我們會出城。本王要集合所有有力人馬,向清軍大營發起最後衝鋒。”

他轉過身,看著馬雄和張宗仁。“馬將軍、張將軍,你們的客兵是跟隨吳帥多年的精銳,此番隨本王衝鋒,可願為前鋒?”

馬雄雙手抱拳:“末將願往。”

張宗仁緊隨其後:“末將也願往。”

朱慈炤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二位將軍,本王與你們實說。大明的前途,就在這一戰了。你們心懷忠義,願為大明拼殺,本王感念在心。待光復大明之日,二位便是公侯之位。本王今日在此向你們起誓,絕不食言。”

帳中各營主官齊聲抱拳。

朱慈炤的口氣緩了一拍:“本王把能拼的家底全押上去了。各營合計可戰精兵數千人,騎騾馬兵數百人。黃昏時分出擊。清軍大營離城不過數里,今日他們力戰了半天,人困馬乏,入夜後必然懈怠。標營騎兵打頭,客兵繼之,江山營主力從北門出,直搗中軍。”

他從案上取出一張寫好的賞格:“今夜出擊,每人先發二十兩。勝了,再補三十兩。陣亡的,撫卹五十兩,送到家。日後大明江山光復,你們的子孫,朝廷厚待。”

帳中各營主官齊聲。“末將領命!”

方仲文抬出一箱銀子,在簽押房外分發給各營。兵士們領了銀子,揣進懷裡,沒人說話。銀子在手裡攥著,有人往懷裡塞,有人咬著牙,有人低著頭。一個兵把銀子攥在手心,攥得指節發白。一個老兵把銀子塞進靴筒裡,拍了拍靴面。

“殿下,末將不要銀子。末將只求殿下活著。殿下活著,大明就有希望。”那老兵從廣豐就跟著朱慈炤,歲數不小了。

朱慈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銀子拿著。活著回來,花。”那老兵的眼眶紅了,他沒有擦,轉身走進了隊伍中。

朱慈炤翻身上馬,銀白甲冑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和瑾騎馬跟在他身後,沒有騎騾子,騎了一匹矮腳馬。他的甲冑上還濺著白天沒擦掉的血跡。朱慈炤沒有回頭看他,但他知道兒子在身後。

全軍出動。馬蹄踏在城門洞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城門的守軍用絞盤放下吊橋,城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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