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100章 大明回來了(1)

作者:明月與俊麟·1個月前

崇禎四十九年八月十三日,黃昏,贛州城外。

暮色從章江對岸漫過來,清軍大營的燈火一盞盞亮起。白天的攻城耗盡了他們的力氣,傷兵的哀嚎此起彼伏。趙國祚坐在中軍帳裡身著甲冑與幕僚商談明日作戰安排。四萬大軍折了近三成,消耗糧草無數,贛州城還遲遲不能攻破。

帳外忽然傳來悶響。不是炮聲,是馬蹄聲。

趙國祚猛地站起,衝出帳外。北門方向,煙塵滾滾,無數火把在暮色中跳動,像一條火龍撲向清軍大營。他的臉色刷地白了。

朱慈炤騎在馬上,衝在最前面。銀白甲冑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長刀在手,刀身映著火光。身後,標營騎兵列成鋒矢陣,馬蹄聲如悶雷,大地在顫抖。全軍沉默,只有風聲和馬蹄聲。那股向死而生的氣勢,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捅進清軍大營的腹地。和瑾騎馬緊跟在父親身後,鐵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他最後檢查了胸前的甲葉束帶,左手提韁,右手將一柄長刀橫置於馬鞍前。刀刃映著城頭殘餘的火光,像一道凝住的寒霜。白天攻城時身上濺的血還沒幹透,又要在暮色中添了新。

標營騎兵如潮水般湧入清軍大營,王永泰衝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了柵欄,戰馬踏過鹿角,直撲趙國祚的中軍大帳。馬雄,張宗仁騎著戰馬,近兩千客兵緊隨其後,從側翼繞過去,纏住了穆成格的八旗兵。這些跟隨吳三桂征戰多年的老卒,刀法狠辣,戰陣嫻熟,一刀一刀地砍在八旗兵的軟肋上,不讓其集結。馬雄一刀砍翻了八旗兵的一個佐領。他的兵跟著他嗷嗷叫著往上衝。張宗仁沉默不語,帶著他的吳藩老卒從側翼包抄,把八旗兵的陣腳徹底攪亂。他們是吳三桂安插在贛州的眼線,也是吳三桂留給朱慈炤的最後一條退路。城破之時,他們會帶著朱慈炤突圍。可今夜,朱慈炤不突圍。他要破敵。

朱慈炤一揮手,錦衣衛、忠義營和贛州衛的兩千生力軍從兩側殺出。周虎帶著錦衣衛,黑衣黑甲,手持長刀,直插清軍腹地。陳瑚帶著忠義營,嗷嗷叫著衝向九江鎮的營帳。這兩千人養精蓄銳,此刻如猛虎下山,殺得清軍措手不及。

九江鎮的營帳裡,劉芳名正蹲在地上啃幹餅,聽見外面的喊殺聲,衝出帳外,看見漫天的火把和煙塵,臉色刷地白了。“敵襲!集結!”他的嗓子都喊破了,但他的兵已經不聽他的了。白天的攻城折了太多人,傷兵滿營,能戰者寥寥。標營的騎兵衝到面前,一刀砍翻了營帳前的柵欄,縱馬踏進營中。見人就砍,見人就殺。劉芳名帶著親衛想集結兵力,人數太少,營盤太大,四面八方都是潰兵,親衛們護著他往外突圍,被亂軍衝散。

和瑾騎馬衝進了九江鎮的營帳。一個清兵舉刀朝他衝過來,他側身避開,長刀揮出,乾淨利落,那清兵應聲倒下,脖子上的血噴出老遠。兩個錦衣衛死死護在他兩側,刀劍相交,替他擋開了幾支冷箭。和瑾沒有停,策馬繼續往前衝。火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此刻滿是殺氣。

九江鎮潰了。綠營兵扔了刀槍往南跑,亂兵四處逃散,踩踏了無數傷兵。劉芳名被親衛們拼死護著衝出了營帳,消失在夜色中。南贛鎮在側翼被亂軍衝散,胡有升想收攏殘兵,發現身邊只剩下幾十個人,他嘆了口氣,帶著親兵往南昌方向退去。

朱慈炤騎著馬,在親兵的護衛下衝進清軍大營。“燒!”他拔刀指向糧草囤積的方向。周虎帶著錦衣衛衝進了糧草營,火把扔上去,糧垛著了,營帳著了,火苗躥起數丈高。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清軍大營的糧草,在這一刻化為灰燼。

大火燃起的時候,趙國祚站在中軍帳外,看著那片沖天的火光,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糧草沒了,一切都完了。

標營的主力已經突入中軍。王永泰渾身是血,左胳膊垂著,右手還攥著刀,帶著標營騎兵直撲趙國祚的中軍大帳。趙國祚的親兵列陣抵擋,刀槍並進,死死護住中軍。兩軍在狹小的空間裡展開了血刃戰。刀砍鈍了用槍捅,槍捅斷了用刀砍,人殺紅了眼。趙國祚沒有退。他拔出刀,站在中軍帳前,吼道:“穩住!督標後營,上!”督標後營是趙國祚的嫡系,裝備最精,訓練最久,忠誠度最高。此刻他不得不把這張最後的底牌打出去了。督標後營的王澤虎帶著兵衝了上去,暫時穩住了陣腳。南贛鎮的潰兵被收攏了一部分,也被填進了這道防線。可這些綠營兵苦戰最久,能戰敢戰之人大多倒在了贛州城下。剩下的兵丁士氣低落,一觸即潰。潰敗之勢,已經無法阻擋。

朱慈炤看見中軍還在頑抗,知道趙國祚還在那裡。他拔刀,刀身在火光中雪亮。“周虎,錦衣衛隨我來!忠義營,跟上!”他揮刀指向趙國祚的中軍大帳,“拿下趙國祚!大明萬歲!”身邊,錦衣衛、忠義營和贛州衛的生力軍如潮水般湧向中軍。

王永泰的標營騎兵在清軍中來回衝殺,馬蹄踏過屍體,刀鋒掠過喉嚨。王永泰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他用牙咬著刀,單手控韁,衝在最前面。淚水混著血水從他臉上淌下來,他嘶啞地喊道:“向前!向前!殿下在看著我們!”標營的兵跟著他,一往無前。

和瑾騎馬跟隨著父親,衝向了清軍中軍。他的戰袍上滿是血跡,長刀已經卷了刃,他用刀背砸,用刀柄捅,身邊的錦衣衛死死護住兩側,替他擋開了一支支冷箭。

王澤虎在混戰中看見了那面“朱”字大旗。旗杆底下,那個騎在馬上的人銀白甲冑,不怒自威。他認出來了——偽監國。他搭弓,暗箭射了出去。羽箭穿過人群,直取朱慈炤的後背。

熊忠從旁邊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支箭。箭矢貫穿了他的頭顱,他悶哼一聲,摔倒在地。鮮血從傷口湧出來,沒了聲息”

朱慈炤的刀沒有停。“向前!他們頂不住了!”他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錦衣衛跟著他衝進了中軍,忠義營的生力軍從兩側包抄,督標後營終於潰了。王澤虎被亂軍裹挾著往南跑,不知去向。

趙國祚被圍在了中軍帳前。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他握著刀,站在屍堆中,看著四面八方湧過來的明軍,忽然淚流滿面。他跪了下來,面朝北邊,北京的方向。“皇上,什麼不採取老臣策略,大聲哭喊,老臣辜負了聖恩。非老臣不盡力,此戰過後偽監國朱慈炤將會是大清心腹大患。皇上……老臣對不起大清……”他把刀橫在脖子上,閉上眼,用力一拉。鮮血噴濺,他的身體緩緩倒下,倒在贛州城外的泥地上。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最終還是沒能走進這座城。

穆成格在遠處看見趙國祚倒下,知道大勢已去。他帶著殘存的八旗兵撥轉馬頭,朝撫州方向退去。馬雄想追,被朱慈炤攔住了。

朱慈炤騎馬站在清軍大營的廢墟中。長刀拄在地上,刀身沾滿了血,自己的、清軍的,分不清了。身邊的錦衣衛渾身浴血,忠義營的兵士們也滿身傷痕。和瑾騎馬站在父親身後滿臉是血。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的、空洞的,像在看遠處的虛空。

和瑾忽然淚流滿面。他仰起頭,嘶聲喊道:“父王!大明要回來了!大明萬歲!”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帶著十六歲少年的血性與滾燙的淚水。

朱慈炤看著他,沒有接話。他仰起頭,看著夜空,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大明萬歲——”

城牆上,守軍聽見城外的吼聲,看見清軍大營的火光沖天,知道勝了。一個老兵從垛口後面探出頭,看著城外那片燒焦的營帳,喃喃自語:“勝了。

“大明萬歲!”城牆上,有人喊了一聲。然後,更多的人跟著吼了起來。

“大明萬歲!”

“監國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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