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古代的戰局,往往差之毫釐。
就在一名死士即將翻上垛口的瞬間,一名因尿急而起身的清軍綠營哨兵正好撞了過來。四目相對,那哨兵嚇得渾身一激靈,嘴裡的慘叫聲脫口而出:
“明軍!明軍偷襲……”
“噗嗤!”死士手疾眼快,一刀捅穿了那哨兵的喉嚨,但屍體倒地時砸在凍硬的積雪上,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寂靜的清晨,這聲悶響和半聲慘叫,瞬間驚醒了城牆上的偽清守軍。
“敵襲!有敵襲!”
淒厲的銅鑼聲驟然撕裂了白沙關的寧靜。城樓裡的滿洲八旗兵衣冠不整地衝了出來,開始朝著城下瘋狂射箭,兩尊紅衣大炮也開始倉促裝填。
“暴露了!不用藏了,擂鼓!衝鋒!”
朱和瑾見狀,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貂裘,露出裡面銀光閃爍的山文甲,手中亮銀槍向前暴烈一指!
“轟!轟!轟!”
大明徵東軍的戰鼓在這一刻驚天動地地砸響。白顯忠和徐文耀各率本部虎賁,如同決堤的洪流,抬著長梯向著白沙關城牆發起了狂猛的衝鋒。
“砰!砰!砰!”
清軍在慌亂中開火,雖然由於天氣寒冷、火藥受潮導致大半火槍啞火,但密集的箭雨和居高臨下的滾石,依然給衝鋒的明軍帶來了傷亡。
一名衝在前面的大明小校被一箭射穿了胸膛,鮮血在潔白的雪地上噴灑出一朵淒厲的紅梅;還有幾個抬梯子計程車兵被城頭砸下的礌石砸碎了頭盔,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中。
“都督,韃子的火炮要響了!末將去壓制他們!”
白顯忠怒吼一聲,親自帶著一隊火繩槍手,在齊膝的雪地裡排開佇列。顧不得槍管冰冷粘皮,他們沉著地裝填、引火。
“放!”
一片刺耳的排槍聲中,密集的鉛彈越過城頭,將幾個正準備給紅衣大炮點火的清軍炮手打成了篩子。
與此同時,朱和瑾已經衝到了城腳下。十七歲的皇子, 戰場上的判斷力敏銳得近乎妖異。他沒有選擇強攻箭羽密集的正門,而是藉著一處倒塌了大半的女兒牆缺口,踩著一名親衛的肩膀,縱身一躍,如同一頭矯健的白豹,生生釘在了白沙關的城頭上!
“大明徵東將軍朱和瑾在此!韃子納命來!”
少年一聲暴喝,亮銀槍如靈蛇出洞,帶起一蓬蓬血霧。清軍副都統瑪哈達倉促間提刀來迎,卻被朱和瑾一槍挑飛了戰刀,槍尖順勢一劃,撕開了他的胸膛!
“統帥登城了!都督把瑪哈達殺了!”
白沙關上的清軍見主將一個照面便被這銀甲少年刺翻,加之本就疏忽大意、毫無準備,心理防線在一瞬間徹底崩潰。
“降者不殺!”
隨著白顯忠、徐文耀率領的大隊虎賁源源不斷地從缺口湧入,關內的兩千多名綠營兵紛紛跪倒在地,將手中的兵刃扔在了血水與雪水混合的泥濘中。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白沙關城頭時,大清的乾坤正氣旗被一刀砍斷,一面嶄新的大明日月紅旗,迎著破曉的寒風,獵獵升起!
這一戰,大明徵東軍付出了五百餘人傷亡的代價,以極小的損失,康親王傑書死守、誘敵的白沙關踩在了腳下。
白沙關失守,意味著傑書佈置在衢州平原上的五萬大軍,其後路與大門,已被朱和瑾這柄最鋒利的江東刀鋒,以一種近乎神蹟的雪夜突襲,生生給絞得粉碎!誘敵深入的迷霧散去,屬於大明的反攻圍剿,拉開了血色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