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王府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王爺,江西那邊……大明監國殿下的特使到了!”
尚之信手裡的酒杯猛地一頓,臉色微變:“監國殿下的人?快請……不,帶到偏廳去!”
偏廳之內,大明禮部侍郎沈文正昂首挺胸,頭戴烏紗,身披大明官服,神色傲然地站在堂中。因為尚之信已經是大明名義上的封臣,且明軍如今兵威正盛,沈文正的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
“大明監國禮部右侍郎沈文正,見過南越王殿下。”沈文正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尚之信皮笑肉不笑地坐下:“沈大人不遠千里從九江冒雪而來,不知監國殿下有何指教?本王雖受了大明冊封,本王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日子不好過?”
沈文正哈哈大笑,聲音響震屋宇:
“南越王何必在下官面前哭窮?如今我大明監國殿下擁兵十萬精銳,九江一戰,清軍八旗主力灰飛煙滅,安親王嶽樂自盡!我大明徵東將軍朱和瑾,三日前已攻克白沙關,五萬江浙清軍被斬首過萬,收復江南指日可待!
反觀偽清,氣數已盡!南越王既然已經上了大明的船,難道還想著看風使舵,兩頭下注不成?偽清若緩過神來,會對你這個自立的‘南越王’手下留情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尚之信的心窩子裡。
沈文正見火候已到,從懷裡掏出一封蓋著大明監國大印的燙金密信,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無盡的誘惑:
“南越王,殿下向來敬重識時務的功臣。如今,粵北尚有一隻偽清的孤兵在苟延殘喘,隨時可能南下威脅廣州。監國殿下託我給王爺帶個口信:
只要王爺能即刻出兵消滅粵北清軍,徹底斷了與北方的干係,並向九江監國行轅支援糧草十萬石、精鐵三萬斤、火藥五萬斤!
待我大明克復江寧、還於舊都之日,殿下將正式上表宗廟,晉封王爺為世襲罔替的‘親王’!保你尚家子孫,為大明朝廷鎮守南粵大地!”
大明親王!世襲罔替!
尚之信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之前的“南越王”不過是個權益之計的異姓王,而大明現在形勢喜人,開出的這個“親王”大餅,且許諾世襲罔替,簡直誘人到了極致!
沈文正被帶下去歇息後,尚之信在密室裡連夜召集了自己的核心幕僚。
“諸位怎麼看?監國殿下開出了親王的條件,但要本王徹底出兵粵北,還要送出大批的糧草、鐵料和火藥。”尚之信倒吸著涼氣,在屋裡轉著圈。
心腹幕僚深吸一口氣,拱手道:“王爺,咱們既然早就接受了大明的冊封,名分已定,就由不得咱們退縮了。現在大明的形勢確實太好了,嶽樂死了,傑書在浙江連白沙關都丟了,滿清在南方基本癱瘓。
我們若是在這時候捨不得糧草,等大明真的拿下了南京,回過頭來,我們就是順天大義下的不臣之臣,到時候連這南越王的位子都保不住!”
另一名幕僚也點頭贊同:“主公,粵北那隻清軍本就是孤軍,順手滅了他們,既能擴大咱們廣東的防線,又能向監國殿下交納一封實打實的‘投名狀’!至於那十萬石糧草和鐵料火藥……雖然傷筋動骨,但若是能換來一個世襲罔替的親王爵位,保我尚家在未來大明中興朝廷裡立足,這筆買賣,值!”
尚之信聽著幕僚們的分析,眼中的猶豫漸漸被一抹嗜血的兇狠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獰笑道:
“好!富貴險中求!老子既然已經接了大明的印信,那就一條道走到黑!
傳本王密令——立刻調撥府庫,將十萬石糧草、精鐵、火藥秘密走水路送往江西九江!同時,傳令大軍集結,三日後,隨本王北上,踏平粵北偽清孤軍!向監國殿下,納一封天大的投名狀!”
廣東一動,天平再次傾斜。朱慈炤用一張遠在天邊的“親王大餅”,生生從首鼠兩端的尚之信手裡,詐出了足以支撐神機營和東征大軍消耗的潑天物資!而浙江平原上,傑書的五萬堂堂正正之師,也已與朱和瑾的東征軍,正式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