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烈烈,戰雲密佈。
明軍北伐大軍自金陵渡江,沿浦口向六合方向疾馳推進。然而,明軍大營立足未穩之際,江北的清軍主力便如嗜血的狼群般瘋狂撲來。
清廷撫遠大將軍圖海統率十七萬大軍,留下三萬兵馬死守揚州、淮安大本營,親率十四萬精銳傾巢出出揚州,直撲浦口方向的明軍大營。清軍意圖趁明軍戰線拉長、營壘未固之時一戰將其擊潰,乘勢收復江寧。這一戰,雙方均是精銳盡出,壓上了關乎國運的全部籌碼。
明軍中軍閱兵臺上,大明昭武皇帝朱慈炤手持千里鏡,面色冷峻地眺望著遠方。
鏡筒之中,地平線盡頭正翻滾著遮天蔽日的黑黃色煙塵。那是清軍的五萬鐵騎,萬馬奔騰,鐵蹄踏碎了江南的泥濘,沉悶的轟鳴聲讓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顫抖。清軍前鋒是一群裝扮怪異、滿身野性的索倫兵,他們身披粗糙的獸皮雙甲,面色猙獰,口中發出如孤狼般的淒厲嚎叫,作為清軍最鋒利的尖刀騎兵,散發著原始而殘暴的殺意。
在索倫兵後方,正黃、鑲黃、正白等滿蒙八旗將領的帥旗迎風狂舞。滿洲都統巴爾楚、固山額真阿克敦等滿清悍將悉數在列,五萬鐵騎如同一面巨大的鋼鐵海嘯,轟隆隆地逼近到離明軍大營僅十里之外。
“馭!”
隨著一聲聲刺耳的勒馬聲,狂奔的戰馬在八旗精銳騎士的精湛控制下戛然而止,動作整齊劃一,彰顯出恐怖的紀律性。
清軍大營前,一杆碩大的“撫遠大將軍圖”字帥旗迎風招展。圖海一身石青緞面鐵葉緊身棉甲,護心鏡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策馬帶著數百名披甲護兵,在大陣前方來回賓士,手中馬鞭直指對面的明軍大營,用近乎歇斯底里的滿語瘋狂地鼓舞著士氣:
“大清的巴圖魯們!看看前面!那就是漢狗的皇帝!就像當年你們的阿瑪(父親)、你們的瑪法(爺爺)一樣,用你們的馬蹄,踏破江南,俘虜明朝皇帝,立下不世之功!生擒朱慈炤者,封萬戶侯,賞銀萬兩!”
“嗷!嗚!”
五萬清軍鐵騎被圖海這一番話激得雙眼猩紅,嗷嗷怪叫,長刀與鐵矛直指蒼穹,沖天的狂熱士氣連天上的陰雲都被生生震散。
“這個圖海,倒真是個統兵的能手,戰前把這幫韃子計程車氣提得嗷嗷叫。”朱慈炤放下千里鏡,冷哼一聲,眼眸中閃爍著鐵血與殺伐。
他驀然轉過身,大步走到閱兵臺中央。在他兩側,大明新朝的百餘名戰將如青松般肅立。武毅侯五軍營主帥王永泰、豫章伯神機營總兵陳瑚、吳王朱和瑾,以及新近歸附的悍將孫思克等人,個個頂盔貫甲,按刀而立,眼中燃燒著沖天的戰意。
朱慈炤猛地跨前一步,雙手扶著閱兵臺的欄杆,他的聲音藉著江風,如滾雷般掠過每一個大明將士的耳膜,“將士們!滿人入關三十年,殺我君父、侮辱漢人妻女、毀我漢家衣冠,其罪行罄竹難書!朕隱姓埋名,在大清的追殺下等了整整三十年!無數英雄歷經百戰,拋頭顱灑熱血,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今日!”
朱慈炤的聲音陡然拔高,脖頸上青筋暴起,雙眼因極度的仇恨與狂熱而一片通紅,“現在,是我們奪回祖宗留給我們的土地和宗廟的時候了!朕要帶你們,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告訴朕,你們敢戰否?”
“殺!殺!殺!”
閱兵臺兩側,王永泰、陳瑚、朱和瑾、孫思克等上百名戰將面色狂熱,撲通一聲齊齊單膝跪地,膝蓋砸在木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他們猛地抽出腰間長劍,直指蒼穹,歇斯底里地咆咆:
“臣等領命!誓死擊潰清軍,光復大明!”
“皇上萬歲!大明萬歲!明軍威武!”
朱慈炤看著眼前這群瘋狂的部將,胸中那股中興大明的豪情徹底炸裂。他猛地用手狠狠拍打著胸前的精鋼戰甲,發出“鏗鏗”的暴烈巨響,仰天怒吼:
“大明中興,唯有一戰!明軍萬勝!”
“萬勝!”
數十萬明軍將士的怒吼聲匯聚成一道無堅不摧的音暴,把明軍計程車氣在頃刻間推向了最高峰!
“傳朕旨意,佈陣!”朱慈炤長劍出鞘,直指前方。
嗚——嗚——
明軍大營的牛角號聲淒厲響起。
大營中央的正面,豫章伯陳瑚紅著眼珠子,瘋狂地揮舞著令旗。神機營的數百尊重型大炮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轟鳴,成百上千發炮彈鋪天蓋地地砸進清軍中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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