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238章 老賊暴怒(2)

作者:明月與俊麟·1個月前

“方閣老在信中指明,高得捷生前便對吳老賊引狼入室、剃髮易服的做派頗為反感,韓大任更是不甘心替滿清和吳逆賣命,當年便有投效朝廷、棄暗投明的苗頭。方閣老認為,韓大任此人,極有可能為我軍所用!”

周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興奮:“方先生在信中自請,願親自修書一封,陳說天下大勢與忠奸大義,差心腹死士潛入吳軍大營,說服韓大任在兩軍交鋒之時裡應外合。只要韓大任這個統領吳軍預備隊的大將臨陣倒戈,馬寶那看似龐大的二十萬大軍,必將在安慶城下一觸即潰!”

朱慈炤聞言,按在劍柄上的右手微微一緊,眼神中精芒暴漲。

他緩緩接過那封薄薄的信件,拆開封口,藉著燭火一字一句地看著。半晌,他閉上眼,在心中將安慶城外的兵力部署、韓大任的性格以及方以智的分量反覆推演了一遍。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嘴角已然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冰冷笑意。

“方以智真乃大明忠臣,此謀若成,朕當在為他記上一功。”

朱慈炤將信件摺好,收入懷中,轉頭看向西方,聲音低沉而充滿殺伐果斷的力量:“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此戰……我軍必勝!”

千里之外,武昌。

周王府行營大堂。

“啪!”

一盞上好的景德鎮官窯蓋碗被狠狠砸在鋪著青磚的地面上,滾燙的茶水夾雜著碧綠的茶葉四處飛濺,碎瓷片甚至劃破了一旁跪倒在地的傳令兵的額角。

“廢物!簡直是一群廢物!”

吳三桂臉色鐵青,由於極度的憤怒,他那張滿是皺紋的寬臉上,橫肉在瘋狂地顫抖。他指著地上的軍報,破口大罵,聲音因為聲嘶力竭而顯得有些尖銳刺耳:

“兩萬鐵騎,那是本王攢了半輩子的家底!居然在練潭被馬雄打得滿地找牙?連張大元都折了!馬雄算個什麼東西?當年他不過是本王麾下一個不起眼的游擊將軍,見著本王,他連提鞋都不配!如今不過是成了朱慈炤的狗腿子,居然能騎在馬寶頭上拉屎拔毛?”

大堂內一片死寂,十幾名吳軍留守將領個個屏氣凝神,生怕在這個當口觸了這黴頭。

吳三桂氣喘如牛,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不敢置信與被後輩超越的羞惱。他顫抖著手,粗暴地扯開馬寶那封“自請死守,欲在安慶堅城下用兵力優勢耗死明軍”的加急密信,轉過頭,看向一旁垂首不語的謀士方光琛,以及安坐在紅木椅上的滿清密使索額圖。

“方先生,索大人……”吳三桂死死咬著牙,聲音裡除了憤怒,隱隱透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你們滿清那位撫遠大將軍圖海,到底在幹什麼?當初在武昌定約,大家在關帝廟前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由你們滿清八旗在江北全力拖住朱慈炤的步騎主力,好讓本王順流而下,直取金陵!現在呢?”

吳三桂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頭上的令旗一陣亂晃:

“揚州十日!董額那個蠢貨在揚州連十天都沒挺住,就直接被朱慈炤包了餃子,現在朱慈炤的二十萬主力步騎騰出手來,正朝著本王的殺過來!你們大清的兵,就是這麼替本王‘拖住’明軍的?”

方光琛面色愁苦,連連嘆氣。原本在他們的算計中,滿清八旗縱然不敵,也能靠著江北的堅城殘卒跟朱慈炤打個一年半載,好讓吳軍在江南從容佈置。可誰承想,朱慈炤的攻勢如同疾風驟雨,不僅揚州瞬息而落,連馬寶的先鋒也在練潭遭了當頭一棒。

面對吳三桂的質問,坐在椅子上的索額圖卻顯得面不改色。

他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衣袖上的馬蹄袖,神色間不見絲毫慌亂。他緩緩站起身來,微微向吳三桂欠了欠身,那一雙狹長而精明的狐狸眼中,閃爍著一種極具煽動性的冷酷光芒:

“周王殿下,切莫因一時的勝負而自亂了陣腳。董額在揚州確實失算,圖海將軍在江北也受了些挫折。但您要清楚,那朱慈炤自克復金陵以來,先平江南,再戰江北,如今又馬不停蹄地起兵西征。大明的軍隊縱然是鐵打的、鋼鑄的,連續征戰了整整三個月,此刻也早已是強弩之末、疲憊至極!”

索額圖向前走了兩步,張開雙手,語氣高昂而充滿誘惑:

“而周王您麾下勁旅,在武昌養精蓄銳已久,糧草充足,兵強馬壯。馬寶將軍手中依然握著二十萬水陸大軍,百里連營,兵力上佔據著絕對優勢!只要馬寶將軍在安慶穩紮穩打,等明軍那支疲憊不堪的師旅趕到,以逸待勞,定能一戰打垮朱慈炤!一戰定江南!”

吳三桂聽著索額圖的話,臉上的青白之色交替變換。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封沾著血跡的捷報,那一雙鷹隼般的老眼裡,不甘、疑慮與孤注一擲的瘋狂,在這一刻,如同一場看不見的風暴,不斷地交織、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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