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就在民宿解決,是地道的農家菜:老臘肉炒蒜苗、筍子燒雞、涼拌野菜、豆花,還有用山泉水煮的米飯,清香可口。
小兕子似乎還沉浸在都江堰的震撼中,吃飯時話不多,只是偶爾問一句:“那些修都江堰的人,吃飯了嗎?”“他們累不累呀?”
直到飯後,在民宿的小院裡納涼,看著滿天繁星和遠處青城山黑黝黝的輪廓,她才似乎從那種肅穆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她抱著她的熊貓玩偶,忽然說:
“小囔君,窩今天看到大水水聽話了。”
“嗯?”
“以前覺得大水水就是會流,會響。今天系幾看到,大水水可以被管住,還可以去該去的地方,做該做的事。”她組織著語言,奶聲奶氣的說,“李冰……他們好聰明呀,讓大水水變成好的水,不變成壞的水。”
唐陽有些驚訝於她的感悟,摸摸她的頭:“是啊,這就是都江堰的偉大之處。不是強行堵住水,而是順應水的性子,引導它,利用它,變害為利。這是大智慧。”
“窩也要有大智慧,”小兕子認真地說,“等窩長大了,也要做能讓大水水聽話、讓田田豐收、讓人都不捱餓的事!”
“兕子好志氣。”李麗質讚道。
“那……那窩現在能做什嗎?”小兕子問。
“現在啊,兕子節約用水,愛護花草樹木,好好學習,就是在積蓄智慧。”豫章微笑道。
“哦……”小兕子想了想,用力點頭,“窩記住了!以後洗手,水水開小一點!不隨便摘花花!”
夜色漸深,山間的夜晚有些涼意。回到房間,小兕子趴在床上,攤開她的素描本。今天她沒有畫畫,而是拿著筆,歪歪扭扭地,試圖寫下什麼。
城陽湊過去看,發現她在畫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江),然後在中間畫了個三角形(魚嘴),把線分開,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口(寶瓶口),最後畫了許多波浪線(農田)。畫完了,她在畫旁邊,用只有她自己懂的符號,“寫”了一首新的詩。她指著那些符號,奶聲奶氣的念道:
“大水嘩啦啦,脾氣有點大。
魚嘴張開口,乖水這邊走。
瓶口細細脖,不多也不少。
飛沙揮揮手,泥沙全帶走。
江水流呀流,田田喝個飽。
李冰好公公,智慧比山高。
窩也要學他,讓水乖乖跑。
澆出好多糧,大家吃得飽。”
唸完,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看城陽:“阿姐,窩寫得好嗎?”
城陽雖然不完全懂那些符號,但聽懂了妹妹唸的詩。她點點頭,認真地說:“好,兕子寫得很好。李冰公公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小兕子開心地笑了,小心地把這一頁畫和詩收好。
窗外,岷江的水聲隱隱傳來,彷彿在訴說著千年的故事。而在這個三歲孩童稚嫩的詩句裡,那跨越時空的智慧與力量,似乎也找到了一個微小而真誠的迴響。都江堰之行,不僅讓她看到了水的力量,更讓她懵懂地觸碰到了“人定勝天”背後,那最珍貴的順應、引導與守護的智慧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