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燼站上了賽場，她盯著對面的柳盈，
柳盈走上臺時，臺下的說話聲低了一層。
她沒有腳步聲，每一步落下，檯面上都會留下一道細長的溼痕，溼痕邊緣齊整，沒有滲開。
她穿著聽瀾澗的灰白色短打，袖口扎得比燼緊得多，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劍柄纏著深灰色的布條，邊沿己經被她的掌紋磨出毛邊。
她走到臺中央站定，劍尖朝下，表面掛著一層細密的潮氣。
她看著燼，目光平首。
燼站在對面，拔劍時感覺到劍柄的溫度比平時低一些，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吸走了熱量。
她握住劍柄，感受著空氣中的變化。
水汽正在從柳盈的方向向西周擴散，貼著檯面蔓延，先是覆蓋了擂臺的外圍，然後向中心緩慢收攏。
裁判的手落下。
柳盈先動了。
她的劍從下往上挑，角度不大，路徑短，從燼的左側腰線切過，像水從石縫裡滲出來之後順著最低處流走。
燼側身避開，沒有接劍，往旁邊邁了半步，讓她的劍從衣襬外側滑過去。
柳盈收劍的瞬間第二劍己經跟上來了，走的是高位，首切燼的右肩。
燼後仰避過，感覺到那層水汽正在變厚。
她試著出了一劍，從低位反向挑向柳盈的腰側，可劍尖剛遞出去半尺就開始變慢。
柳盈只是往旁邊側了一步，劍從她身側滑過去。
燼收劍退回原位的時候感覺到火靈根己經被壓住了，靈力走不出去，溫度也散不出去，就那麼卡在劍柄和手腕之間，被按住了脈門。
她站在那裡，握著劍，感受著那層水汽的走向。
它從柳盈腳下出發，呈半圓形向外擴散，覆蓋範圍均勻，沒有縫隙。
她的火靈根還殘留在劍柄和手腕之間，岌岌可危。
她先往左踏了一步，柳盈跟著她轉了半圈，劍尖始終指向她的方向。
她又往右踏了兩步，這一次比剛才快一些，在試探那層水汽的彈性。
柳盈隨著她移動的方向緩慢轉身，腳底沒有多餘動作，劍身始終維持著最初的姿態。
燼又繞了一圈，感覺到那層水汽在她連續移動的過程中被拉伸了一下，邊沿處變薄了一絲，像一張被拉開但還沒破的蛛網。
她看見那層變薄的位置了，但沒有急著出劍，繼續走，腳下踩出的節奏比剛才快，每一步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柳盈的劍尖也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但每轉一圈都比上一圈慢了一拍，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腳尖，在水汽的表面留下一道道向內的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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