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草蓆卷在牆角,老修士在屋裡,矮桌上架著一盞油燈,燈芯只有火柴梗粗。
他正在翻一本冊子,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下來,用指尖點了一下頁面上某處標記。
燼站在門檻外面,門縫漏出來的光落在她鞋尖上。
第二天陣法課上,老修士在桌案上鋪了一張新圖,圖上畫著兩個交疊的圓,他讓每個人把重疊部分算出來。
那三個人低頭開始算,燼拿起竹籤在紙上畫了兩道輔助線,寫下了一個數字。
老修士走到她背後看了一眼,沒說話,又繞到下一個人背後。
散學,燼走到迴廊,陶暮雨不在。
第三天上陣法課的時候,老修士發下來一張空白的紙,什麼圖也沒畫。
“自己畫一個能站住腳的陣法圖,任何形狀都可以。”
燼拿起竹籤,在紙上畫了一個圓。
在圓心裡面畫了幾道弧線,交錯排列,從一個點出發向外擴散。
她把竹籤放平,看了看紙上那道拱形的線,從左側開始上升,至中間偏右處達到頂點,然後開始往右下降。
嗯,很完美。
燼看著自己畫的陣法圖,樂滋滋的。
老修士收紙的時候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
“你畫的這個,跟你前幾天的圖不一樣。”
“換了一種結構,把弧線連起來了。”
“連起來之後呢?”
“……沒想好,還在看它在紙面上長成什麼樣。”
他不再問,把紙收走了。
那天晚上燼回到住處,把竹籤放在桌面上,重新鋪了一張紙,畫了三個圓,用首線把三個圓的圓心連起來,構成一個三條邊相等的三角形。
她看了一會兒,又在三角形內部畫了幾條弧線,弧線的弧度與圓的邊緣保持一致。
她看著那些線條,感覺到它們正在從紙面上浮起來,變成她可以在裡面走動的東西。
窗外天己經全黑了,風還在吹。
第二天早課之前,她往那間屋子的方向走去。
她推開那扇門的時候,矮桌上放著一疊新紙。
紙是切好的,邊角整齊,不像她自己裁的那些。
邊緣用刀割過,裁面平整,看上去是專程替她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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