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課散得比平時晚，老修士今天多講了一盞茶的功夫，燼坐在最後排，前排的人己經開始收拾東西了，她還在慢慢收紙筆。
陶暮雨從前排繞過來走到她桌邊，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往她桌上一放：
“今天早上後廚多蒸的，你拿著。”
燼接過，是麵餅，還熱著。
“謝謝。”
她把一塊新銅片放在桌面上，刀片擱在銅片旁邊。
“今天刻測距陣，你之前畫過那張圖，還記得走向吧？”
“記得。”
“那就刻，刻完我檢查。”
燼將刀片握在手裡，貼著銅面推出去時比之前穩，銅屑翻卷出來落在桌面上，細碎。
刻完第一道弧線，緊接著換了一個角度刻第二道，兩道弧線在銅面中央交匯，形成一個開口朝外的夾角。
刻到第三道弧線時，手腕微微偏移，刀尖在銅面上多走了半寸，留下一道多餘的線。
線己經刻進去了，磨不掉。
她沒有慌亂，把它當作一條輔助線保留了下來。
接一道新線，從它的末端走回主結構。
整幅圖刻完之後，銅面上比原圖多了一條線。
卻反而讓整幅圖的走向更容易看清。
陶暮雨走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把銅片拿起來對著光轉了半圈。
她把銅片放回桌面：“多出來的那條線是你手滑了？”
“嗯。”
“但你把它走通了，沒有收在斷口上。”
她把銅片往燼面前推了一下：“巡山隊的人不會在意你多刻了一條線，他們只看能不能用，能用就行。”
她走到門口站定，“送過去吧，正殿後山那條路走到底。
正殿後山那條路她走過一次。
路兩旁種著矮松，松針落在路面上踩上去軟軟的。
她走到木屋前面，那個穿巡山隊衣服的人正蹲在門口修理一把斷了一截的木劍，旁邊放著一塊磨刀石和一卷細麻繩。
燼從袖袋裡掏出銅片遞過去。
他接過去翻了個面看了看，用手指沿著弧線走了一圈：“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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