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比試結束之後，燼坐在住處門檻上坐了很久。
袖口的綁帶還繫著上臺前系的那個結，繞了兩圈，拉緊，打結，是她練了兩年練出來的手法。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虎口處還殘留著握劍的觸感。
手指張開又合攏，掌心的紋路被劍柄的布條壓出了一道淺痕，正在慢慢消退。
她想著剛才最後那一劍。
劍從右肩上方起，走了一道弧線，穿過那層水汽，落在柳盈劍身和手腕之間的夾角里。
那道弧線她走過很多次了，練步法的時候走過，練收勢的時候走過，畫陣盤的時候也走過。
但剛才那一劍和以往不同，靈力走通了，從她手腕順著劍脊一路鋪到劍尖，中間沒有停頓，像是被人沿著同一條路徑反覆按壓首到它終於通了。
她記得劍尖穿過那層水汽時的觸感，那道溼意先是被劍刃彈開，然後沿著劍面兩側重新合攏，但合攏的速度比她預想中慢了一拍，像是水流在分流之後還沒有來得及重新匯合。
她把那道劍遞出去的時候，靈力己經鋪出去了，不是後發的，是跟著劍走的。
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虎口處那道壓痕正在變淡，掌心的紋路重新顯露出來。
她想起柳盈最後收劍的那個動作：劍從她手裡滑落，在臺面上滑了一小段距離，停在臺面邊緣的位置。
她沒去看柳盈的表情，但記得她彎腰撿劍的時候動作很慢。
這個動作在燼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她想起自己剛入門那年，陶暮雨給她遞第一把木劍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角度，劍柄朝外，手腕放低，放下來，等著她來拿。
她把那個動作和柳盈撿劍的動作疊在一起看了一會兒，中間隔著兩年，但看起來很像。
她想著下午那場比試開始之前她站在臺邊等著的時候，感覺到的那層水汽。
柳盈上臺之前那層水汽己經鋪開了，覆蓋了整個擂臺，那層溼意從她腳下向外擴散的時候是均勻的，沒有縫隙。
她的火靈根在那層水汽覆蓋過來的時候被壓住了，靈力走不出去，溫度也散不出去。
那時候她沒有急著出劍，她在等，等自己找到那道水汽被拉薄的位置。
在水汽連續移動之後，邊緣處會被拉薄，形成一個在壓制中形成的短暫薄弱區。
她用走位拖了它三圈才等到它出現，那道邊緣變薄的位置在她第三次轉向時露了出來。
她的劍尖穿過那道薄層的時候，她感覺到那層溼意在她劍面上彈開了一瞬。
那層水汽沒有破，只是被推開了。
它不是被她的火靈根烤乾的，是被她的劍刃從中間分開了。
就像……水流遇到一塊石頭之後，會在石頭兩側分開，而繞過石頭之後，它們在後方又會重新匯合。
她以前沒有見過水汽被分開的樣子。
她躺在窄榻上，感覺到靈脈裡的靈力還在緩慢流動，比那場比試之前更順暢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在靈力被壓住之後，每一劍都是靠走位出的，不是靠靈力硬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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