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結束後的第七天，燼聽到了陶暮雨要嫁人的訊息。
訊息是扎丸子頭的師姐告訴她的。
師姐那天下午在西院門口堵住她，手裡攥著一張紅紙，皺巴巴的，像是剛從哪個門縫裡抽出來。
她把紅紙遞到燼面前：“落金谷那邊來提親，含煙峰掌事己經接了。入秋之前嫁過去……是你師姐的事。”
燼接過紅紙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不多，寫的是提親的日期和落金谷長老獨子的名字。
那天傍晚她去了掌事的院子。
掌事住在含煙峰正殿後面的偏院裡，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的石桌上常年放著一壺涼茶。
他正坐在石桌旁邊翻一本冊子，聽見腳步聲抬頭，一副早己料到她會來的模樣。
“掌事，我想跟您說陶師姐的事。”
掌事把冊子合上：“她己經定了。”
“她是含煙峰的弟子，她練了二十年劍，布了三十年陣，她的修為不差，她不應該嫁人。”
“她應該不應該，不是我說了算的。”掌事把冊子放在石桌上，“她入了含煙峰的門，她的婚事就是含煙峰的事。落金谷那邊來提親，條件合適，門當戶對，我沒有理由拒絕。”
“她不想嫁。”
“她說不想嫁了？”
燼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聽陶暮雨親口說過不想嫁，但她站在陶暮雨住處的門檻外面看見她裹銅片時，手比平時慢。
於是她開口說：“她也沒有說想嫁。”
“江無，你遞過三次請願書，我三次都幫你遞上去了，三次都被駁回。你應該知道，門規不是我能改的，她嫁人的事也一樣。我不是在做決定，我只是在傳一個己經做好的決定。”
是的，燼曾遞過請願書，請求廢掉一條門規：“天樞宗門規第二條：女子不可成為內門及親傳，不可修煉高階術法，必須服從宗門內的婚嫁決定。”
實際上，不只是他們宗門，修仙界幾乎所有宗門都有這一條規定。
也是這一條門規，燼終於知道了為什麼陶暮雨一開始就讓她辦男裝。
其實她覺得挺莫名其妙的，在凡人中，男女有力量差異也就罷了。
可，他們是修士啊。
那點力量差異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個決定是誰做的？”
掌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冊子合上站起來，走進屋裡去了。
燼站在老槐樹底下，看著掌事的背影消失在門內。
石桌上的涼茶還放著，壺身上的水珠正在往下滑，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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