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跟你們說個事。”傻柱吃了個餃子，認真地說，“我們老師講了，現在國家不只缺坦克，飛機、軍艦也都急需專業人才。我打算把相關課程都選修了，將來不管分到哪個領域，都能為國家出力。”
何大清停下筷子：“坦克、飛機、軍艦，都想學？”
“嗯。”傻柱眼睛亮亮的，“老師說，咱們現在一窮二白，可總得有人去學、去造。我想當這樣的人。”
呂冰心給兒子夾了個餃子：“學這麼多，累不累？”
“不累，有意思著呢。”傻柱笑了，“而且，媽，我們班還有個女同學，叫周紫落，她也選了坦克研發專業。可少見了。”
何大清和呂冰心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對了，”傻柱想起什麼，“前兩天，賈家東旭哥是不是結婚了？”
“上個月辦的。”呂冰心說，“你賈叔賈嬸急得很，就等著抱孫子呢。天天在院裡說，他們家棒梗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傻柱眨眨眼：“棒梗？誰啊？”
“還沒影兒的賈家孫子。”何大清淡淡地說，“你賈爺爺給起的名兒。”
“噢。”傻柱似懂非懂，繼續吃餃子。
何大清看著兒子，忽然問：“你跟那個女同學，周紫落，關係怎麼樣？”
“爸！”傻柱臉一紅，“就是同學，一起上課，一起討論問題。她特別聰明，好多問題我想不明白的，她一點就通。”
呂冰心笑了：“挺好，互相學習。來，多吃點，學校裡伙食肯定沒家裡好。”
窗外，雪下得大了。西合院裡一片寂靜，只偶爾傳來別家的說話聲。賈家窗戶亮著燈，隱隱能聽見老賈的大嗓門，似乎又在說孫子的事。
何家屋裡，爐火正旺。一家西口吃著餃子，說著家常。賭約是立下了，但何大清和呂冰心誰也沒再多提。傻柱的學業，一家人的溫飽，這個寒冬夜的溫暖，才是實實在在的。
三十年很長，長到足以讓一個嬰兒長大成人，讓一個青年變成中年。三十年也很短，短到一次賭約的勝負，不過是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小小注腳。
何大清給妻子夾了個餃子，又給女兒夾了一個。最後看看正眉飛色舞講著學校事情的傻柱，也給他夾了一個。
“多吃點。”他說，“學習費腦子。”
呂冰心將泡好的茉莉花茶輕輕放在兒子手邊，茶香混著舊書頁的黴味，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柱兒，別熬太晚。”她溫聲說著，眼裡是藏不住的欣慰。自從兒子考上大學，整個人都變了樣。
“知道了媽，您和爸先睡。”傻柱頭也沒抬，指尖順著坦克剖面圖上的一條虛線移動，嘴裡喃喃念著：“扭杆懸掛……誘導輪……”
何大清從裡屋探出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帶上了布簾。夫妻倆躺在炕上，聽著外間偶爾傳來的翻書聲和嘆息，呂冰心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
“柱兒真用功。”
“嗯。”何大清閉著眼，卻豎著耳朵。那翻書聲比生產隊夏收時的打穀機還密集，持續到月上中天。
何大清起夜時，蠟燭己經短了一截。
他撩開布簾，看見兒子依然保持著幾小時前的姿勢，只是背更彎了些，幾乎要貼到圖紙上。蠟油滴在桌面上，凝成小小的一灘。
“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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