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你進去。”
何雨柱推著車走向考點大門，忽然回頭，朝父親揮了揮手。晨光中，少年的身影挺拔如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新枝。
何大清站在路邊，久久沒有離開。他想起自己像兒子這麼大時，還在戰火中穿梭，用板車往前線運物資。如今兒子要去造保衛國家的武器了，這大概就是人們說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吧。
遠處，考試預備鈴響了。何大清最後望了一眼兒子消失的方向，騎上車，慢慢往回走。車輪碾過北京城初夏的街道，發出輕快的聲響，像是這個嶄新時代的脈搏。
衚衕口，呂冰心拉著雨水己經等在那裡。見丈夫一個人回來，連忙問：“順利進去了？”
“進去了。”何大清停好車，拍拍車座，“這孩子，比咱們想的都有主意。”
“那是，我哥最棒了！”雨水驕傲地說。
呂冰心望著丈夫，輕聲問：“你說，柱子真能考上嗎？”
“能。”何大清回答得毫不猶豫，“咱們的兒子，錯不了。”
“柱兒，再檢查一遍准考證、鋼筆和墨水。”何大清朝屋裡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大院裡格外響亮。
傻柱——大名何雨柱，但院裡人打小就這麼叫他——從東廂房走出來，白襯衫束在軍綠色褲子裡，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斜挎在肩上。他今年十九歲，個子高挑，眉眼間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都帶了，爸。”傻柱拍拍書包，裡面傳來文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何雨水的腦袋從門後探出來，十二歲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哥，我給你煮了倆雞蛋，媽說考試前吃了吉利。”她手裡捧著用布包著的雞蛋，還冒著熱氣。
何大清的妻子王桂蘭拎著軍綠色水壺走出來，往傻柱書包側兜裡塞：“裡面是白糖水，考試渴了喝一口，提神。”
賈家的窗戶開著一道縫，老賈就站在那縫後面，手裡端著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碗裡是能照見人影的白菜湯。窩窩頭又乾又硬，得在湯裡泡好久才能下嚥。
“嘚瑟什麼呀，不就是個高考。”老賈啐了一口，白菜幫子在嘴裡嚼得嘎吱響，“我當年要是能唸書，現在早當幹部了。”
秦淮茹端著碗坐在門檻上，默默喝著湯。自打嫁進賈家，她就沒過上一天寬裕日子。丈夫賈東旭去年在廠裡出了事故，被罰七年不得提升鉗工等級，每月工資少了一截，還得養婆婆賈張氏和兩個小姑子。
“爸，少說兩句。”賈東旭蹲在牆角，手裡的窩窩頭半天沒動，“何雨柱要是真考上了，那就是大學生，將來畢業分配工作，起碼是幹部待遇。”
“考上？我呸！”老賈眼睛一瞪，“就他那傻不愣登的樣兒，能考上大學？我聽說去年許大茂也自信滿滿，結果呢？名落孫山！我看何雨柱也得走這條路。”
賈東旭沒接話，但心裡和老賈想的一樣。在這個大雜院裡，各家各戶都差不多，誰家突然冒尖了，其他人心裡就不舒坦。何雨柱要是真考上大學飛走了，那不就是把院裡所有人都比下去了嗎？
“最好發揮失常，題都答不上來。”老賈壓低了聲音，像在說什麼詛咒，“讓他也嚐嚐失敗的滋味。”
劉海中家桌上擺著一碟鹹菜、幾個窩頭和一盆棒子麵粥，比賈家強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劉海中是七級鉗工，工資不低，但要養活三個兒子，日子也緊巴。
“光齊，你說何雨柱能考上嗎？”劉海中咬了口窩頭，問大兒子劉光齊。
劉光齊在機械廠當學徒，比何雨柱大兩歲，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也一起在衚衕小學念過書。那時候何雨柱成績就比他好，老師總拿何雨柱的作業當樣板。這事兒劉光齊記了十幾年。
“考上了又怎樣？”劉光齊撇撇嘴，心裡像堵了團棉花，“大學畢業出來，不一定比我混得好。我好歹是技術工人，鐵飯碗。”
話雖這麼說，但他自己都不信。大學生畢業就是幹部編制，坐辦公室，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哪像他天天在車間裡一身油汙。
劉海中嘆了口氣：“要是他像許大茂那樣發揮失常就好了。”
去年許大茂也參加了高考，考前信誓旦旦說至少能上個專科，結果分數差了一大截。那之後半年，許大茂在院裡都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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