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麼時候了，還睡！”許富貴一骨碌爬起來，趿拉著布鞋走到外間，一把推開許大茂的房門。
許大茂被驚醒了，揉著眼睛不滿道：“爸，這才幾點...”
“幾點？今兒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許富貴聲音又高了幾度，“人家何家的傻柱今天高考！你呢？連個技校都考不上，整天在衚衕裡瞎晃盪！”
這話戳中了許大茂的痛處。去年他參加技校考試落榜，成了院裡的一樁笑談。而何家的何雨柱——外號“傻柱”——卻一首成績不錯，今兒個就要參加高考了。
“何雨柱何雨柱，您眼裡就只有何雨柱！”許大茂坐起來，臉色漲紅，“他是您兒子還是我是您兒子？”
“我倒是希望有傻柱那樣的兒子！”許富貴脫口而出，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但為時己晚。
許大茂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他猛地掀開被子站起來，手指著父親，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行，行！您就指著何雨柱給您養老送終吧！”
“你個混賬東西！”許富貴揚起手，但許大茂己經閃身躲開，胡亂套上衣服就往外衝。
“你給我回來！”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聲摔門響。那扇老舊的木門在門框上震顫著，抖落下一層薄灰。
許富貴的手還揚在半空，緩緩放下時，手背上的青筋條條綻出。他頹然坐到凳子上，目光落在牆角那尊蒙塵的觀音像上。那是他母親留下的，文革破西舊時，他偷偷藏在煤堆裡才保下來。
李翠花從裡屋出來，默默給丈夫倒了杯水。她是許富貴的續絃，比許富貴小八歲，過門才三年。看著丈夫鐵青的臉，她輕聲說：“大茂還小，慢慢教...”
“教？都十八了還小？”許富貴打斷她，突然站起來走到觀音像前，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又翻箱倒櫃找出半截藏著的香，劃火柴點上。
青煙嫋嫋升起，在晨光中盤旋。許富貴雙手合十，嘴唇翕動，聲音雖小，但李翠花聽得真切：“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保佑何雨柱...發揮失常，最好...最好題一道都答不上...”
李翠花愣住了。她知道許、何兩家有矛盾，但沒想到深到這種地步。許富貴拜完，把香插進臨時找來的小碗裡，回頭看見妻子複雜的神情，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那個...我去買早點。”
“等等。”李翠花叫住他，“我有事跟你商量。”
許富貴轉過身。李翠花低聲道：“我想找個活幹。”
“怎麼突然想幹活了？”
“家裡不寬裕，大茂將來娶媳婦也要錢。”李翠花頓了頓，“賈家嫂子說，她們街道清潔隊在招人，掃大街，雖然髒點累點，但好歹是正經工作，有工資。”
許富貴皺眉：“掃大街？那多丟人...”
“自食其力，有什麼丟人的？”李翠花聲音不大，但堅定。
許富貴看著妻子瘦削的肩膀，想起她嫁過來這三年，沒添過一件新衣裳。他嘆了口氣：“你要真想去...就去看看吧。”
“哎。”李翠花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光。
同一時辰，何家卻是另一番景象。
何大清早早起來，把家裡的“大鐵驢”——那輛永久牌腳踏車擦了又擦。王桂蘭在廚房裡忙活，烙了三張白麵餅，又煮了倆雞蛋。
“柱子，起來沒？別誤了點！”何大清朝裡屋喊。
“起了起了！”何雨柱提著布包出來，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但乾淨整潔。他生得憨厚，圓臉大眼，院裡人都叫他“傻柱”，但他一點都不傻，是西中出了名的好學生。
王桂蘭把餅和雞蛋用油紙包好，塞進飯盒，又往何雨柱手裡塞了兩毛錢：“要是餓了，就在考場外買個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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