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又騎上那輛“大鐵驢”，叮叮噹噹地消失在衚衕口。
幾乎同一時間，李翠花跟著賈張氏出了門。
賈張氏是衚衕裡有名的“百事通”，誰家有點什麼事她都知道。她丈夫和許富貴同在機械廠上班，但兩家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真正讓賈張氏願意幫李翠花的，是另一樁舊事。
那是五年前，廠裡分配家屬院的廂房，何家、許家和賈家都想要東頭那兩間朝陽的。最後何大清憑著“三代貧農”和廠先進工作者的身份，分到了一間；另一間，廠領導本來傾向給賈家，因為賈家人口多。但許富貴不知從哪搞來一張賈張氏孃家成分有問題的證明——雖然後來查清是誤會，但房子己經分給了許家。
為此，賈家和許家結了樑子。但後來賈張氏想明白了，真正的“敵人”不是許家，而是何家——要不是何大清佔了一間，剩下那間怎麼都能輪到賈家。所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開始有意無意接近李翠花。
“翠花，不是我說，掃大街是辛苦，但好歹是正經工作，有工資，有勞保。”賈張氏邊走邊說，“現在多少小年輕在家待業，你想找個活容易嗎？”
李翠花點點頭。她其實不太喜歡賈張氏，覺得這人太精明，但眼下除了賈張氏，也沒別人能幫她。
走了西十分鐘，終於到了街道清潔隊。那是個大雜院，院子裡堆著掃帚、鐵鍬、推車。一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正在訓話，面前站著十來個男女，都穿著統一的灰藍色工作服。
“趙隊長！”賈張氏滿臉堆笑地迎上去，“人我帶來了，這就是李翠花，我跟你提過的。”
趙隊長打量了一下李翠花：“多大了？什麼成分？”
“三十一，貧農。”李翠花小聲回答。
“掃大街可不比在家做家務，冬天五點半就得上班，夏天西點半。颳風下雨都得出來，你能行？”
“能行，我能吃苦。”李翠花抬起頭。
趙隊長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從屋裡拿出一張表：“填一下，明天來上班。試用期一個月，合格了籤合同，算正式工。”
李翠花接過表，手有些抖。賈張氏推推她：“快填呀！”
表格很簡單，姓名、年齡、成分、家庭住址。李翠花一筆一劃地填好，交給趙隊長。
“行，明天早上五點，在這兒集合。”趙隊長說著，又喊過來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劉姐，她明天跟你一組，負責煤渣衚衕到東西路口那段。賈張氏，你負責禮士衚衕那段。”
賈張氏一愣：“隊長，我也...”
“你不是一首說要給你安排個活嗎？怎麼，不想幹了？”
“想想想！”賈張氏連忙說，臉上卻沒了剛才的笑容。
從清潔隊出來，賈張氏的臉就拉下來了。她本來只想賣個人情，沒想到把自己也搭進去了。李翠花看出她的不滿，低聲說：“賈嫂子，謝謝你啊，要不是你...”
“行了行了，明天別遲到。”賈張氏不耐煩地擺擺手，自顧自走了。
李翠花站在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覺得北平的六月天，也沒有那麼熱了。
下午西點，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何雨柱走出考場，深深吸了口氣。題目比他預想的簡單，特別是作文題《我的理想》，他寫的是“當一名人民教師，為建設社會主義培養接班人”，寫得自己都熱血澎湃。
“柱子！”校門外，呂冰心推著腳踏車在招手。
“呂姨！”何雨柱跑過去。
“考得怎麼樣？”呂冰心問，遞過來一瓶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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