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進去了。”何雨柱接過包袱，熟練地跨上那輛永久牌腳踏車——這是何大清在軋鋼廠加班三個月換來的禮物。
“好好學！別惦記家裡！”何大清背過身去，假裝看路邊的標語。
呂冰心扯了扯丈夫的袖子，朝兒子揮手：“週末回家，媽給你包餃子！”
何雨柱點點頭，推著車走進校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咯噔”聲，像他此刻的心跳。
“同學，哪個系的？”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迎上來，笑容像九月的陽光。
“機械工程。”何雨柱有些侷促。
“巧了，我是大二的，帶你去報到！”女生自然地接過他的腳踏車把手，動作流暢得像接過自己的車。
何雨柱愣了下，手還保持著扶車的姿勢。女生己經推著車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他：“走呀！”
“哦，好。”他急忙跟上，這才注意到她的背影——深藍色的工裝褲洗得發白，褲腿整齊地捲到腳踝，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兩根烏黑的麻花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我叫周紫落，坦克專業的。”她側過頭，眼睛彎成月牙。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比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還響。坦克專業？女生學這個？他腦海裡浮現出她站在鋼鐵巨獸旁的模樣，竟覺得莫名和諧。
“周......紫落？”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幹。
“嗯，周紫落。”她爽朗地笑，“是不是想到《倚天屠龍記》裡的周芷若了？好多人都這麼說。不過她是舞劍的，我是造坦克的，不一樣。”
何雨柱跟著笑起來，緊張感消散了大半。他推了推眼鏡，鼓起勇氣問：“學姐為什麼選這個專業？”
周紫落轉過頭，表情認真起來：“國家需要啊。‘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周總理說的。咱們現在一窮二白，就得有人學這些。”她頓了頓，又笑起來，“而且坦克多威風，你不覺得嗎？”
“覺得。”何雨柱重重點頭，覺得胸腔裡有股熱氣往上湧。
報到點人聲鼎沸，各系的桌子排成一排。周紫落熟門熟路地帶他到機械系的攤位前，幫他辦手續，領校徽、飯票、宿舍鑰匙。她說話利落，辦事幹脆，偶爾撩一下滑到額前的碎髮，動作隨意又好看。
“好了，3號樓207，這是你的床位號。”周紫落把鑰匙遞給他，忽然瞥見遠處有新來的學生張望，便朝他揮手，“我得去接別人了，有問題隨時來坦克專業找我！”
“學姐——”何雨柱叫住她，在她轉身時又卡了殼，最後只憋出一句，“謝謝。”
“客氣啥！”周紫落己經跑開幾步，回頭笑道，“好好學習，建設祖國！”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她小跑向校門口，麻花辮在陽光下劃出青春的弧線。周紫落，他在心裡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暗暗下了決心。
“同學，讓讓！”一個扛著行李的男生從他身邊擠過。
何雨柱這才回過神，推著車往宿舍方向去。校園裡梧桐葉開始泛黃，教學樓的紅磚牆上爬著些枯藤，幾個男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討論著“流體力學”和“材料強度”。一切都是新的，連空氣都充滿希望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車把手。新生活開始了。
何大清看著兒子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校園深處，才轉身對妻子說：“回吧。”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何大清要去軋鋼廠上班，呂冰心回西合院，何雨水還得上學。在公交站分別時，何大清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五毛錢塞給女兒：“中午加個菜。”
“爸，我帶了窩頭。”何雨水不肯要。
“拿著！”何大清硬塞過去，轉身朝軋鋼廠方向大步走去，背影挺得筆首。兒子上大學了，老何家祖墳冒青煙了，他走路都覺得腳下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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