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沒有再說什麼。
“各部隊，準備。”
命令傳下去。
河灘上，戰士們從地上爬起來，貓著腰，端著槍，在坦克和裝甲車後面集結。
公路橋上，三輛坦克和六輛裝甲車己經排好了隊，發動機的轟鳴聲轟隆隆的，排氣管噴出淡藍色的煙霧，在晨風中飄散，坦克的炮管指向對岸，裝甲車上的機槍手己經把子彈上膛，手指搭在扳機上。
周德勝站在第一輛坦克後面，左手握著駁殼槍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貓著腰計程車兵們。
“弟兄們！今天這一仗，是咱們反正以後的第一仗。黃司令把主攻的任務交給了咱們，這是看得起咱們！”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跟你們說過，打鬼子不需要理由。今天，就是證明自己的時候。衝過去，誰要是後退，別怪我周德勝翻臉不認人！”
沒有人說話。“聽我命令。”
周德勝轉過身，把駁殼槍舉過頭頂。
“衝！”
第一輛坦克發動了，履帶在橋面上嘎吱嘎吱地響，鐵板摩擦著鐵板，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坦克後面的步兵彎著腰，緊跟在坦克後面，槍口對著對岸。
第二輛、第三輛也動了。
六輛裝甲車排在後面，車輪在橋面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河灘上的步兵也開始涉水渡河。
德厚跟在老魏頭後面，蹚進了女兒河。河水冰涼，沒到大腿根，河底的淤泥很深，一腳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子，拔出來的時候鞋子差點留在泥裡。
他扛著機槍，走得踉踉蹌蹌的，河水在腰間盪來盪去，把他整個人衝得東倒西歪。
老魏頭在前面喊，“穩住！抬頭看前頭，別看水！”
德厚抬起頭，看著對岸。硝煙還沒有散盡，對岸的輪廓己經能看清楚了，他的心砰砰砰地跳。
“跟緊我！”老魏頭又喊了一聲。
德厚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坦克過橋的速度很快，第一輛坦克己經衝過了橋面，履帶碾上西岸的河灘，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但就在這時候，西岸的日軍陣地裡，突然響起了巨大的槍聲。
德厚聽到一聲尖銳的呼嘯，然後，轟的一聲，一團火光在第一輛坦克的炮塔上炸開。
那是日軍的反坦克炮。
炮彈打在坦克的炮塔側面，裝甲鋼板被擊穿了一個洞，火光從炮塔裡冒出來，濃煙滾滾。坦克的履帶還在轉，但炮塔不動了，發動機的聲音變得嘶啞。
“一車被打著了！”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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