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門火炮同時調整射角，炮彈越過城牆，朝錦州城內砸去。
城中心的鐘樓是一座三層磚木結構的建築，是全城的制高點，日軍的瞭望哨設在鐘樓頂層，架著高倍望遠鏡，可以俯瞰整個錦州城及周邊地區。
炮彈落在鐘樓周圍，第一發偏了，炸在樓前的廣場上，碎石亂飛，第二發近了，炸在一樓的牆根，磚牆被炸開了一個窟窿，第三發首接命中了鐘樓的頂層。
轟——
鐘樓的頂層在火光中坍塌，日軍的“眼睛”，瞎了。
與此同時，日軍設在城內的幾處臨時指揮部也遭到了炮擊，黃顯聲提前從李振標的偵察隊那裡拿到了日軍指揮部的確切位置，林志遠把這些座標標註在射擊圖上，每一處都分配了專門的火炮。
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砸在那些建築上。
一棟被日軍徵用的二層小樓被命中，樓頂塌了，濃煙從窗戶裡湧出來。那是日軍一個大隊的指揮部，正在裡面開會的軍官們被活活埋在廢墟下。
另一處設在教堂裡的指揮所也被擊中，炮彈穿透了教堂的穹頂，在裡面炸開， stained glass 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地。
城內日軍的指揮體系在炮火中癱瘓了大半。
五點十八分，炮火開始稀疏下來。
林志遠命令各炮降低射速，保持每隔十幾秒一發，目的不是殺傷而是壓制，讓城頭的日軍無法抬頭，無法射擊，無法組織防禦。
“坦克團，上！”黃顯聲站在炮兵陣地後面的土坎上，放下望遠鏡，朝身後揮了一下手。
老吳頭早就等急了。
他的第一輛坦克停在公路橋東側，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排氣管噴出一股淡藍色的煙霧。
旁邊的通訊兵傳來命令：“坦克團，出擊！”
“走了！”老吳頭喊了一聲，鬆開剎車，猛踩油門。
坦克轟的一聲竄了出去，履帶碾過橋面的鐵板，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六輛裝甲車魚貫而出，排成一列縱隊，朝錦州城的方向衝去。
老吳頭的坦克第一個衝過橋，碾上西岸的河灘，車身劇烈顛簸。他死死地握著操縱桿，眼睛盯著前方，錦州城東門，那個被炸開的缺口，在硝煙中若隱若現。
“師父，左邊有鬼子！”徒弟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老吳頭往左邊瞟了一眼。城門左側的城牆上，幾個日軍士兵從一個被炸塌的垛口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端著步槍，朝坦克瞄準。
“碾過去。”老吳頭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坦克猛地往左一拐，朝那處城牆根衝過去。
那幾個日軍士兵看到十幾噸的鐵疙瘩朝自己衝過來，轉身就跑。但兩條腿跑不過鐵履帶，坦克衝到城牆根下，履帶碾過碎石和磚塊，把那幾個沒來得及跑掉的日軍士兵捲進了車底。
老吳頭面無表情，把坦克倒回來，重新對準城門的方向，繼續往前衝。
“機槍手，清掃城頭殘餘火力點！”他在通話器裡喊。
坦克炮塔上的機槍手探出半個身子，雙手握著機槍，朝城頭掃射。
城牆上那些還在試圖還擊的日軍士兵，被子彈打得縮回了垛口後面。有幾個膽子大的想探頭射擊，機槍手的子彈精準地掃過來，打在垛口上，碎石西濺，打得那些日軍再也不敢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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