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特別行動隊己經完成前期準備，只等您的命令。”
岡村寧次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不急。等一場大雪。”
佐藤愣了一下：“大雪？”
“大雪封路的時候，瀋陽城外的偵察和警戒都會鬆懈，而且腳印很快會被雪蓋住。”
佐藤點頭：“明白。”
岡村寧次拿起戰損報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那幅東北全圖。
他把視線收回來，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雪光從盡頭的窗戶透進來，把走廊的地板照得發白。他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拐過樓梯口的時候，看到副官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手裡捧著一疊檔案，正在等他。
“閣下，東京來電。”
岡村寧次接過電報，就著走廊裡並不明亮的光線掃了一遍。
電報是陸軍省發來的，措辭嚴厲：“關東軍最近數月之損失，大本營深表關注，己責成軍務局和參謀本部對滿洲戰局進行重新評估。陸軍大臣對第六師團全滅一事極為震怒，請植田司令官及閣下做好相應說明準備。”
他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回電：詳細報告將於三日內呈報。”
副官立正：“是。”然後轉身走了。
岡村寧次一個人站在走廊裡。
窗外的雪還在下，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轉過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回到辦公室，他把門關上，在椅子上坐下來，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想，明年春天，黃顯聲會怎麼樣。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意識深處，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一個連正規軍都算不上的人，是怎麼在兩年之內變成他不得不認真面對的對手。
他再次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黃顯聲的車隊回到了瀋陽，哨兵認出了車，趕緊把前面的幾輛馬車往旁邊讓了讓，揮手示意放行。
司機放慢了速度，轉過頭來看了黃顯聲一眼。
“司令，咱是首接回指揮部，還是去別的地方？”
黃顯聲靠在座椅上，把車窗搖下來半截，“先繞城走一圈，看看城裡什麼樣了。”
司機應了一聲，方向盤一打，車子沒有往城中心開，而是沿著城牆內側的環城路，慢悠悠地往東邊繞去。
傍晚的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帶著一股秋天特有的乾爽和涼意。
瀋陽城比他離開的時候熱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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