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舟站起來，走到胸牆前面，舉起望遠鏡。
“狗日的，把家底都押上來了。”
張作舟放下望遠鏡，轉過身，“趙參謀長，把所有的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全部集中到一線來。告訴弟兄們，這一波打退了，鬼子今天就不會再衝了，只要撐到天黑，就還有機會。”
趙振江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日軍的炮擊開始了。
比前幾次都猛烈，炮彈像不要錢一樣往陣地上傾瀉，整條戰壕在炮火中顫抖。
炮擊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炮聲停歇的那一刻，張作舟從泥土裡抬起頭來，耳鳴嗡嗡地響著，聽不太清周圍的聲音，但他能看到日軍的坦克己經開上來了。
步兵跟在坦克後面，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土黃色的潮水。
坦克越來越近。
第一輛坦克己經開到了距離前沿不到二百米的地方，炮管轉動，對準了戰壕的方向。
轟——
炮彈在戰壕前面炸開，沙袋被掀飛了好幾個，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狗日的！”張作舟罵了一聲，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拉了環，等了兩秒，朝坦克扔了過去。
手榴彈在坦克前方炸開，彈片打在裝甲上叮噹作響，但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師長！打不動！”趙振江在旁邊喊。
張作舟咬了咬牙，正準備從戰壕裡翻出去，親自去送炸藥包，這時候，北邊的天空中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炮彈的尖嘯聲。
但這一次的尖嘯聲，和日軍炮彈的尖嘯聲不一樣，頻率更低，力道更沉，像一頭巨獸在低吼。
張作舟抬起頭，望向北方的天空。
炮彈從他們的頭頂掠過，越過戰壕，越過陣地前沿，朝日軍佇列砸過去。
轟——轟——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連成了一片，爆炸聲比日軍的炮彈大了不止一倍，整片大地都在顫抖，氣浪反捲回來，把戰壕裡的塵土都吹了起來。
張作舟從泥土裡爬起來，趴在胸牆上，往南邊看去。
日軍的坦克在火光中消失了。
不是被打退了，是消失了。
第一輛坦克被炮彈首接命中，炮塔飛出去了十幾米遠，車體像被一隻巨手拍扁了一樣，鐵皮扭曲變形，燃燒著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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