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張作舟、王鐵漢和金山好:“鐵嶺這邊,張師長和王營長你們先把防禦穩下來,守住柳條溝以北就行,不要冒進,等瀋陽的兵工廠把新傢伙造出來了,咱們再慢慢往北推。”
王鐵漢啪地站起來:“司令放心,鐵嶺城在我在。”
黃顯聲壓了壓手掌讓他坐下:“什麼在不在的,鐵嶺在,你也在,弟兄們都在。行了,飯還沒吃完呢,把碗端起來。”
眾人重新拿起筷子,正堂裡的氣氛從剛才的嚴肅鬆弛了下來。
張作舟端起茶水,朝陳思遠舉了舉:“陳工,我敬你。”
陳思遠端起茶碗碰了碰:“張師長客氣了。”
王鐵漢在對面開口了:“陳工,你說的那個反坦克炮,能把鬼子坦克正面裝甲打穿?”
“理論上是能。德國的三十七毫米炮穿甲能力強,咱們仿的那個型號在圖紙上標註的穿甲厚度能達到西十毫米以上,鬼子坦克正面裝甲是十七毫米,穿透綽綽有餘。”
“那要是鬼子用了更厚的坦克呢?”
陳思遠想了想,然後回答:“所以我才說要防空炮和反坦克炮同時搞。防空炮裝上穿甲彈,也能打坦克,口徑大、初速高,什麼厚裝甲都扛不住。”
金山好聽得眼睛發亮:“陳工,你們瀋陽兵工廠,到底能造多少種炮?”
陳思遠笑了笑:“只要給我圖紙和材料,都能造。”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黃顯聲沒有笑。
他看著陳思遠那張被油燈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這幾年像一把刀一樣,越磨越利。
第二天一早,黃顯聲和陳思遠上了車,往瀋陽方向駛去。張作舟、王鐵漢和金山好站在南門口送行。
黃顯聲從車窗裡伸出手揮了揮,“回去吧,鐵嶺交給你們了。”
張作舟立正敬禮:“司令放心。”
車子發動了,沿著公路向北駛去。陳思遠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透過車後窗看了一眼鐵嶺城。城牆上的紅旗在晨風中飄著,陽光正從東邊鋪過來,把整座城都照得亮堂堂的。
“思遠。”黃顯聲在後座開口了。
“司令。”
“回到瀋陽以後,你把那些方案儘快擬出來。我給你三天時間夠不夠?”
陳思遠轉過頭:“兩天就夠了。”
“那就兩天。”
“明白。”
黃顯聲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往外看,光禿禿的田野一首延伸到天邊,遠處幾道炊煙正在升起,秋天的東北天高雲淡,空氣乾淨得像水洗過一樣。
“思遠。”黃顯聲又開口了。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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