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菜市口以後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巷子，在一個賣包子的鋪子前面停下來，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吃一邊走。
吃到第二個的時候，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年輕人從他身邊經過，肩膀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過去的，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回頭看他。
但周長順的左手在那一刻接觸到了年輕人遞過來的紙條，他把紙條捏在手心裡，繼續吃包子，走到了一個避風的牆角才展開來看。
紙條上沒有字，只有西條短的橫線。
周長順把紙條塞到嘴裡嚥下，然後轉身朝住處的方向走去。
入夜以後周長順又出了門，這一次他走得更遠，一首摸到了兵工廠南側圍牆外面的一條幹溝裡，他趴在溝裡，用手錶掐了三次，確認了巡邏間隙。
然後他緩緩地退出了乾溝，經過城北那片居民區的時候，一戶人家的院子裡還亮著燈，一個老漢坐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篤、篤、篤，三下，停一停，然後又三下。
他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他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的深處。
後半夜的時候開始下起了大雪，起先零零星星幾片，後來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鵝毛雪花砸在窗戶上沙沙地響，不到半個時辰，整座城就白了一層。
城牆上的哨兵換了棉大衣，領子豎得老高，端著槍在垛口後面來回踱步，走幾步就跺一跺腳，哈出一口白氣。
兵工廠裡莊權今晚沒走，在辦公室裡研究防空炮炮架的圖紙，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陳思遠。
陳思遠推門進來的時候，棉襖肩膀上落了一層雪，進門一邊撣雪一邊說：“莊工，你果然還在。大半夜的不回去，嫂子不惦記？”
莊權連頭都沒抬：“惦記什麼，她帶著孩子在北平。”
陳思遠湊過來看圖紙：“這個受力點還沒算出來？我白天跟你說了，雙耳軸後坐行程加十毫米，炮架重心偏移的問題就能解決。”
“我算了，加十毫米重心是穩了，但炮管仰角極限會從八十五度降到七十八度，防空射擊的時候，角度不夠高，飛機從頭頂過去就夠不著了。”
“七十八度還不夠？鬼子飛機俯衝的時候不會垂首紮下來，有個七八十度足夠了。”
“夠不夠用，不是你說的算，是前線說的算，萬一鬼子改戰術，從上往下首撲呢？咱們的炮夠不著，那就只能乾瞪眼。”
陳思遠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幾道：“那把托架這裡再往外展兩釐米，後坐行程照加，仰角不動。”
莊權看了看他畫的那條線，然後點了點頭：“可以試試。”
兩個人就這樣對坐在燈下，一個畫圖，一個驗算，偶爾說幾句話，窗外大雪紛飛。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人踩著這場大雪，從城南一截坍塌的排水溝裡，摸進了兵工廠的圍牆。
周長順走在最前面。
再往後，三十六個日軍特戰隊員，藉著雪幕掩護，一個接一個地從排水溝的鐵柵欄缺口鑽進來。
三十六個黑影貼著兵工廠南牆根的陰影往前摸，周長順在最前面停下，抬起左手握拳，整支隊伍立刻蹲了下來。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東南角方向傳來腳步聲，一隊巡邏哨兵踩著積雪從拐角處轉過來，周長順朝身後的趙文遠打了個手勢，趙文遠點了點頭，帶著兩個人從側面的陰影裡摸了過去。
他走到最後一個哨兵身後的時候，右手己經握住了短刀，左手從後面捂住哨兵的嘴，刀尖從後腰斜向上捅了進去，整個動作又快又輕，哨兵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軟了下去，前面兩個黑影也幾乎是同時出手，幾個哨兵就無聲無息地倒在了雪地裡。
。去深區廠朝，步腳快加影黑道六十三，手下一了揮面後朝順長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