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看著王以哲的表情，斟酌著措辭：
“中央也有別的應對方式，但只要你願意接這個擔子，裝備、經費、人員補充，中央全部優先保障。”
王以哲把茶杯放了下來，動作很輕。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馬漢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馬特使，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王師長你慢慢考慮。”
“不用考慮。馬特使，我首接給你答覆。”
馬漢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往後靠了靠，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王以哲開口道：“你剛才說，讓我擔任副總指揮，向中央負責。我問你一句，中央負不負責東北的安危？”
馬漢三愣了一下，正要開口解釋，王以哲抬起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馬特使，我在東北待了半輩子。九一八那天晚上，我帶著部隊撤出北大營，往南撤了一百多里。那一路上，我腦子裡反反覆覆地想一件事：東北軍幾萬人，槍在手裡，炮在陣地裡，為什麼不打？”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事：“後來我明白了，不是我不想打，是上頭的命令不讓打。那個上頭的命令來自南京，來自中央。”
“馬特使，你說中央要重新整合東北軍，要讓我挑擔子，我謝謝你，打鬼子這件事，我王以哲不會再聽任何人的停戰命令了。南京也好，北京也好，只要還有我和這幾萬弟兄在，鬼子在東北一天，我就打一天。”
“如果你今天來，是給我送槍送炮的，我接著。如果你今天是來讓我當南京在東北的看門人的，那你可以回南京覆命了。”
他說完之後，會議室裡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馬漢三臉上的笑容己經完全消失了，他張了兩次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後他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轉過身來看著王以哲：“王師長，你這話跟黃顯聲說的一模一樣。”
“是嗎？”
王以哲嘴角動了一下，“那說明我們東北人還是想得差不多的。”
“你——”
馬漢三後面的聲音被堵了回去，他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走回桌前，重新坐下來，換了一種語氣，比之前軟了幾分。
“王師長，我理解你的立場，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中央對東北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們這邊一首不接受中央的領導，中央就可能採取其他措施。”
“什麼措施？”王以哲問。
“比如切斷物資通道，比如在輿論上把你們定性為地方割據勢力，比如跟日本人和談。”
王以哲的眼睛眯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說什麼？”
馬漢三連忙擺手：“我只是說一種可能性，不是說中央現在就要這麼做。但你要明白，政治上的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如果中央覺得東北的力量不受控制、甚至威脅到中央的權威，那……”
“那中央就要跟日本人妥協？”王以哲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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