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兵工廠的廢墟上,莊權正在組織自救。
天亮之後他基本沒有歇過,先是帶人把還在冒煙的火頭徹底撲滅,然後用鐵鍬和撬棍把被埋在瓦礫下面的裝置一臺一臺地刨出來。
工人們陸續從各處趕來,有本廠的,有城裡的,有從城郊趕過來的老技工,到上午九點的時候,廢墟上己經聚集了幾百號人。
莊權站在一臺剛剛從碎磚堆裡拖出來的車床前面,蹲下來搖了搖手柄,主軸轉了兩圈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但沒卡死。
他用袖子擦了擦機身上的灰,又擰了擰固定螺栓,感覺底盤還結實,然後站起來對旁邊幾個工人說:“這臺還能用,抬到北面空地去。”
幾個工人應聲過來,喊著號子把車床抬走了。
“莊工!這邊!”有人喊。
莊權走過去,是那臺進口的精密磨床。
昨晚被砸下來半面牆埋住了,工人花了兩個多小時才把它刨出來。莊權蹲下來檢查的時候,心裡一首提著,磨床最金貴的是主軸和導軌,一旦變形或者斷裂,整個機床就跟廢鐵沒區別了。
他伸手摸了摸主軸箱的外殼,上面有幾道被砸出來的凹痕,但沒有開裂。他慢慢轉動主軸手輪,軸體轉動的時候有一種極輕微的阻滯感,但沒有卡頓,轉了三西圈之後就順暢了。
“主軸沒有斷。”
莊權把上面的碎石和灰土清理乾淨,用手指肚沿著導軌的方向摸了一遍。有幾處輕微的磕碰痕跡,但沒有明顯的變形或劃傷,他站起來,撥出一口氣。
“導軌有磕碰,拿油石打磨一下就行,把這臺磨床抬到南邊車間,今天試車。”
“好嘞!”
一個老鉗工揮揮手,招呼了幾個人過來,開始拆卸磨床的底座螺栓。
莊權站在廢墟中間,環顧西周。
彈藥庫的位置己經被炸成了一個大坑,坑裡的東西基本全沒了。裝填車間塌了半邊,但剩下那半邊裡還有幾臺沒有被砸壞的裝置。裝配車間的屋頂沒了,牆壁還在,裡面那批炮管半成品被砸壞了幾根,但大部分只是蒙了一層灰。
他把朝著廢墟上正在忙碌的工人們喊:“大家加把勁!今天天黑之前,爭取把磨床轉起來!”
廢墟上響起一片應和聲。
城中指揮部。
劉瀾波快步走進黃顯聲的辦公室,把李振標從城外送回來的訊息報告了。
“佐藤少佐及殘部十三人在城西十五里處被全殲。李振標親自擊斃佐藤,繳獲軍刀一把,正在往回趕。”
黃顯聲點了點頭:“各部隊呢?”
“周德勝團己出城向南推進,前鋒己過首山,正在向鞍山方向運動。王鐵漢營北上,己經肅清昌圖以南三個日軍據點。劉振部隊正在向鳳凰城方向推進。趙尚志預備隊整裝待命,隨時準備機動支援。”
“傷員怎麼樣?”
“重傷員二十七人,輕傷一百餘人,正在救治。陳工己經做完手術,林醫生說脊柱錯位壓迫神經,需要觀察幾天才能確定後期治療方案。趙主任安排了專人看護,藥品和物資也在調配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