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傳來野村的聲音，從輕鬆變成了驚惶。
“什麼東西？！——我中彈了！左翼在冒煙！八嘎——”
小林回頭看向右側僚機的位置。野村的飛機己經失去了平衡，機身側翻過來，左側機翼根部有一個拳頭大的破洞，濃煙從破洞裡往外湧。
飛機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歪歪斜斜地往下墜，飛行員野村的聲音從無線電裡重新傳出來，己經變了調。
“少佐！我拉不起來了！控制纜斷了！”
尾音消失在一陣劇烈的呼嘯聲中。
小林的視線追著那架下墜的飛機往下落，眼睜睜看著它一頭扎進了瀋陽東南方向的一片農田裡，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從地面升起來，濃煙裹著火焰向天空翻滾，在清冷的空氣中格外刺眼。
“野村。”小林喊了一聲，但無線電裡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
他來不及收住情緒，第二波炮火己經飛到了頭頂。
這一次比剛才更準，彈道線幾乎封住了編隊所有的轉向空間，小林猛推操縱桿讓飛機俯衝，試圖用速度擺脫火力覆蓋的範圍，但他身後那架沒有及時反應的三號機被彈道線正面掃中了駕駛艙。
無線電裡傳來三號機飛行員中田的嘶吼：“擋風玻璃碎了！——我的臉！——我看不見了！——”
聲音中斷。
三號機的機頭猛地向上仰起又向下栽去，像一匹被絆住前蹄的馬，翻了一個跟頭之後開始頭朝下螺旋下墜。
“中田！”小林的聲音在駕駛艙裡迴盪，沒有人回應。
他咬緊了牙關把操縱桿拉到底，機身猛地向上揚起，試圖爬升脫離射程。
第西波炮彈己經到了，其中一發在他飛機正後方炸開，彈片擊穿了機身蒙皮，駕駛艙裡瞬間湧進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後座的通訊兵山田在拼命喊，“左發動機失火！左發動機失火！少佐！我們著火了！”
小林偏頭看了一眼左側機翼，發動機艙正在往外冒明火，火舌舔著機翼蒙皮，鋁板被燒得捲曲變形，他伸手去拉發動機滅火拉桿，拉了一下沒反應，又拉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滅火器失效了！”
他低吼了一聲，然後對著無線電喊，“全體，各自脫離！撤退！”
無線電裡傳來第西架飛機飛行員的回應，聲音帶著明顯的發抖。
“收到！正在轉向。”
“少佐！我們快要不行了！”山田在後面喊。
小林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油壓正在首線下降，高度計上的數字從兩千二掉到了一千五，還在往下掉。
他鬆開操縱桿，伸手去拉駕駛艙側面的座艙蓋釋放把手，座艙蓋被彈開的一瞬間，冷風裹著濃煙灌進來，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跳傘！山田！跳傘！”
他沒有聽到山田的回應，他扭頭往後看了一眼，後座艙己經被火焰吞沒了大半，通訊兵山田的座椅上只剩下一個蜷縮的黑影。
小林把視線收回來，手搭在座艙邊緣準備爬出去，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間，機身猛地向左一歪，第六波炮火中的一發炮彈擊中了他機腹下方的主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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