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城東陣地的班長一首端著望遠鏡看到最後一架冒煙的飛機歪歪斜斜地扎向郊區，消失在樹梢後面。他放下望遠鏡，靠著掩體慢慢的蹲下來，手上的汗把望遠鏡的膠皮握得溼漉漉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炮手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抬起頭看了班長一眼，嘴唇哆嗦著，“全……全打下來了？”
班長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堆黃澄澄的空彈殼，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逐漸散去的硝煙和火光，然後開口說。“把莊工叫來。”
兵工廠院內，莊權站在裝配車間門口，仰頭看著天上逐漸散去的煙跡。
五架飛機機出現在視野中，只有兩架在最後一刻脫離了戰場，拖著黑煙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其餘幾架墜毀在瀋陽郊區的農田裡，一架在郊區迫降斷成兩截。
他站在屋簷下面，左手握著右手腕，指節發白。
陳思遠拄著雙柺從車間裡慢慢挪出來，站到他旁邊，也抬頭看了一會兒天。
“六門炮，五波齊射，至少三架戰果，莊工，這炮合格了。”
莊權把目光從天上收回來，落在陳思遠那雙撐著柺杖的手上。
“是啊，能用了。”
當天傍晚，黃顯聲在指揮部召開了半個時辰的短會。
黃顯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看著莊權。
“莊工，今天下午的戰果非常好，能生產多少門？”
莊權坐首了身子。
“今天六門炮打了五波齊射，每門炮消耗彈藥一百二十發。按照這個消耗速度，如果全面佈防瀋陽上空，需要至少十二門炮輪換值守，我手頭還有兩批零件的存量，加上本溪那邊新到的一批鋼材，一個月之內能再生產十門。”
“需要多長時間？”
“預計十七天，如果要提速，我需要把生產線上的人工搬運改成滑軌傳送，每個工位之間不需要工人走路搬零件，給我二十個焊工，三天之內就能把軌道搭起來。”
黃顯聲看向劉瀾波：“明天早上給莊工協調一下。”
劉瀾波應了一聲。
趙一曼開口說。
“司令，今天下午城裡的老百姓都在傳，鬼子五架轟炸機來了，三架被打下來了。”
“我想借這個勢頭，在城西那個大院裡搞一次防空展覽，把擊落的飛機殘骸碎片擺出來，讓老百姓親眼看看，士氣這個東西，攢起來不容易，燒涼了就浪費了。”
黃顯聲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莊權。
莊權點了頭。
“殘骸我今晚拉回來研究，明天早上可以把碎片挑幾塊出來當展品。”
“那就辦，一曼地點你定，東西你安排，有問題找劉秘書長協調。”
趙一曼點了點頭，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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