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向莊權深施一禮。
莊權站在門口，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
“司令，我今天再跟你說一遍，這個決定，我不後悔。”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莊權回到兵工廠辦公室的時候，劉師傅己經把所有能撿回來的殘骸碎片都清理乾淨了。
野村那架飛機的機翼段，中田那架飛機的駕駛艙框，小林那架飛機幾乎燒成焦炭的發動機殼，按照部位分類，整整齊齊碼放在車間牆角的一排木板上。
莊權蹲在一塊燒得只剩三分之一截的機身蒙皮前面，看到上面用油漆噴塗的編號末尾還有三個可辨的數字“217”，後面那些己經被火焰烤化了。
蒙皮邊緣有一處被彈片撕開的裂口，切口邊緣整齊平滑，一看就是機炮炮彈打的，不是爆炸碎片。
莊權站起來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翻開卷了邊的筆記本，記錄下今日的重大事件。
“1934年3月8日。
六門雙聯裝防空機炮實戰射擊，首輪交戰：三架擊落、一架重傷後迫降、一架帶傷脫離。
彈道散佈在可接受範圍內，復進機工作正常，炮管冷卻時間符合設計預期。
炮手操作熟練度仍需提高，下批次訓練中需強化快速換彈科目。”
在最後加了一行字：“防空機炮，正式全面投產。”
與此同時從蘇聯開來的第二艘貨船正在緩緩駛向遼寧的蓋州港。
船艙裡悶得很，於保和睜開眼睛的時候，艙頂那盞昏黃的燈泡還亮著，光暈在鐵皮天花板上洇成一團模糊的昏黃。
他又躺了一會兒，聽著船殼外面海水拍打的聲音，聲音比昨晚小了一些，船身的搖晃也沒有那麼劇烈了，這說明船己經駛進了近海。
於保和坐起來，把搭在鋪角的棉襖披上，彎腰穿鞋的時候，對面鋪上的張永興也醒了。
“到了？”
“應該快了。”
於保和繫好鞋帶站起來，走到艙門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張永興翻身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搓了一把臉，然後也彎腰開始穿鞋。
一邊繫帶子一邊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沙啞。
“昨晚那個浪頭打得真狠，我都快忘了海船是什麼滋味了。”
“你不是在伯力嗎？怎麼坐海船。”
“情報部的培訓班在伯力，但我是坐船去的，從海參崴下的船，然後又火車再汽車，走了將近一個月。”
張永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於保和旁邊也往外看了一眼，走廊裡還是空蕩蕩的。
“聞漢章呢？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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