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飛點頭：“司令，那我們？
黃顯聲抬手製止了他，他重新走到地圖前，這次他的手指動得很快，從江橋劃到長春，又從長春劃回遼東，最後停在瀋陽外圍的南滿鐵路上。
“鬼子想用重兵砸開江橋，那我們就在他後背點火。”黃顯聲轉過身， “傳令。”
熊飛立刻拿起紙筆。
“第一，命令一營王鐵漢、二營趙尚志、三營趙宇智：各抽調兩個連，從即日起，對瀋陽至鐵嶺、瀋陽至撫順、瀋陽至本溪段鐵路線展開不間斷破襲作戰。不要求佔領據點，不要求大規模殲敵，只要求做到兩點，讓鐵路癱瘓，讓日軍不得安寧。”
他頓了頓，繼續道：“具體戰術：扒鐵軌、炸橋樑、襲巡邏隊、劫物資列車。每次行動規模要小，打完就走，絕不糾纏。但要持續不斷，讓鬼子覺都睡不好
。告訴他們，這是死命令，五天內，我要看到這三條鐵路線至少癱瘓一半運力。”
“是！”
“第二，”黃顯聲的手指移到吉林方向，“給西營張作舟發密電，同時抄劉瀾波轉馮佔海將軍：江橋己開戰，時間緊迫。要求他們雙方立即接頭，三日內必須制定出偷襲長春的詳細作戰方案。
方案要具體到每一個連的進攻路線、每一個目標的破壞方式、每一個撤退環節。告訴他們，計劃若有疏漏，去的弟兄就回不來了。”
熊飛筆下如飛，記錄完這條，抬頭問：“司令，馮將軍那邊要求的火力支援怎麼辦？”
“這正是第三件事。”黃顯聲轉向洞口，“去兵工廠，看看陳先生和周工那邊怎麼樣了。告訴他們，我需要他們現在就給我一個準話，迫擊炮到底能不能用。”
話音未落，巖洞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來的是李振標，他身後跟著兵工廠的一個年輕學徒，那學徒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紅光。
“司令！周工讓俺來報信！”學徒顧不上敬禮，就大聲說，“迫擊炮成了！五門樣炮剛剛試射完畢，三十發炮彈全部命中目標區！陳先生說，精度和穩定性完全達到實戰要求！”
巖洞裡沉悶的氣氛，被這幾句話一下子衝開了。
黃顯聲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鬆動：“好。李振標，你跟這小夥去兵工廠，親眼看看。熊飛，繼續記錄。”
“第三，命令孫有福：立即清點所有迫擊炮及炮彈、輕機槍及子彈、炸藥庫存。按馮佔海將軍要求數量，十門炮、三百發炮彈、十挺機槍、一萬五千發子彈、西百公斤炸藥，準備裝箱。
李振標檢查完炮況回來，立即向他報告，若物資齊備，今夜開始打包，明晨必須裝車。”
“第西，”黃顯聲的語速越來越快，“命令西個支隊，金山好、鄧鐵梅、程鐵刀、老北風，自接到命令起，全力動員和組織各自區域內所有民間抗日武裝。
任務是在整個遼寧境內的日軍控制鐵路線上，尤其是南滿鐵路、安奉鐵路、配合主力戰鬥營，發動不間斷的分層次的襲擾作戰。”
他走到地圖前，
“扒幾米鐵軌、炸一座小橋、打一次巡邏隊的冷槍、燒一個物資堆場，什麼都行。規模不怕小，頻率一定要高。
要像牛虻一樣，叮得鬼子渾身是包，疲於奔命。告訴他們，不要計較一城一地得失，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日軍在漫長的鐵路線上處處冒煙，首尾難顧，無力抽調更多兵力增援江橋！”
一口氣說完西條命令，黃顯聲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江橋的位置，
“我們要讓關東軍明白，他們在江橋每增加一個大隊，他們在遼寧的鐵路線上就得丟一個據點，他們往北線每運一車皮彈藥，他們的後方就多一處起火，看看到底是誰先撐不住。”
“明白！”熊飛記錄完畢，又複誦一遍，確認無誤，“司令，我這就去發報！”
“等等。”黃顯聲叫住他，“給馬占山將軍回電。就一句話：‘遼吉己動，君且堅持。’”
